要主动认错吗?
还是算了……
唐瑭就这样,打字删除,打字删除,最后退出聊天框,关掉手机。
但没过一会儿,唐瑭又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他从小有个毛病,纠结紧张的时候喜欢咬嘴唇,而且还是无意识的,有好几次,等他反应过来时,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破皮的地方渗出血,会疼两天,然后那两天里,他就会告诉自己一定要改掉这毛病。
然而下次再碰到麻烦事,他还是会咬,比如现在,他正咬着自己下唇,想:「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与此同时,裴砚川坐在街道旁的一家咖啡馆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坐在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是黑的,从唐瑭挂断他电话时,他就一直坐在这儿。
他很生气,也很疑惑。
生气的是,在他那个时代,从来没有人敢用那种语气和他讲话,也从来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
但是,细细地想,好像对他来说的很多“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都被唐瑭打破了。
裴砚川能感觉到唐瑭生气了。
从一开始的耐心,到后来的简短,再到最后那一句“别再打了”。
他不知道唐瑭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遵守了规则,唐瑭说遇到事情就给他打电话,他就打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问题在于唐瑭制定的规则有缺陷。他没有说清楚什么时候可以打,什么时候不能打。
这不是裴砚川的错。
但,唐瑭生气了。
裴砚川垂眸,眼神渐渐变暗。
要不要再打一次?但唐瑭刚才说“别再打了”。
在这个世界,唐瑭是他唯一能依靠——不,是唯一能利用的人。
没有唐瑭,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买票,怎么付钱,怎么在这个陌生地方生存下去。
所以,唐瑭的想法很重要。
裴砚川习惯了掌控一切,从不喜欢被别人控制,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唐瑭“控制”。
不过不是通过权力,是……什么呢?裴砚川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这个认识让他有点烦躁。
他看了眼周围的行人,每个人都很匆忙,都有目标。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而他呢?他只能跟在唐瑭身后,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一只被关进陌生笼子的野兽。
裴砚川攥紧了手机。
不,他不是被困的野兽,他是裴砚川。曾经,整个商业帝国都在他的掌控下,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从头来过而已。
裴砚川讨厌失控,但也不怕失控,所以他要主动出击。
下午四点半,他给唐瑭打了过去。
几乎是刚拨通的一瞬间,电话就被接听了,但唐瑭没有说话。
“你在生气。”裴砚川很肯定地说,没有任何委婉。
“没有。”唐瑭快速否认,语气里带着一点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