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在东里区的边上,六层高,灰白色的外墙有些旧了,但整体结构很结实。楼前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快速路,车流不息。楼后面是一片待开发的空地,远处能看到新盖的商品房小区。
汪领领着张小从一楼转到五楼,又从五楼转下来,每个房间都进去看了一遍。他一边走一边比划,唾沫横飞:
“这一楼,咱们可以做大厅和餐厅。二楼三楼做标间,四楼五楼可以做商务间和家庭房。我跟你说,这附近三公里内没有一家像样的快捷酒店,这是市场空白,绝对的垄断生意。”
他推开一个房间的窗户,指着外面的快速路:“你看这条路的车流量,一天几万辆车经过。随便拦下来百分之几,咱们的客房就能天天爆满。”
张小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汪领转过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诚恳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张小,我算过了。现在五哥那边出八百万,我手里只有两百万,还差六百万。”
他停顿了一下。
“你把你家里的六百万偷着拿出来。”
张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先别跟你老公说,”汪领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等快捷酒店开起来了,每天几千几万地进账,挣够了六百万,你再悄悄存回去。你老公根本不会发现。以后再赚的钱,就都是咱俩的了。”
他笑了,笑得温柔而笃定:“这叫无本万利。你帮了我这一把,我这辈子都记你的好。”
张小站在原地,看着汪领那张真诚的脸,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段话。
不是刘一鸣的话,是一段她在网上看到的话。那段话是这样说的:
如果一个男人开口跟你要钱或者借钱,那他肯定就是骗子。因为他如果真的需要钱,哪怕再难,也不想让他喜欢的女人知道。他会偷偷地自己解决,找亲戚借、找朋友借、找同事借——唯独不会让他心爱的女人知道他缺钱。
一个男人,宁愿让你知道他没本事,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他找女人要钱。
这段话像一个冰冷的报警器,在张小的脑子里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看着汪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来越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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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没有当场拒绝汪领,也没有答应。她找了个借口说“我回去想想”,然后一个人走了。
她越想越郁闷,翻来覆去地琢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了,拿起手机给刘一鸣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我请。”
刘一鸣秒回:“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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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还是那家家常菜馆。刘一鸣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两杯茶。张小走进来,把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茶,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刘一鸣看着她,没说话,给她倒了杯茶。
张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五哥的楼房、汪领的两百万、要她偷拿六百万、快捷酒店、以后挣的钱都是他们的……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一拍桌子:“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刘一鸣一直在听,一个字都没打断。等张小说完了,她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要买那个楼,你亲眼看见了,是真的。他缺钱,也是真的。”刘一鸣看着张小,“这些都没问题。你给他六百万,或者是借他六百万,为了你们以后,这都没关系。”
她端起茶杯,慢慢地转着杯沿。
“关键问题在这里——”刘一鸣把杯子放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张小,“你出六百万,他只出两百万。那栋楼的总价是一千六百万,你跟五哥各出八百万。也就是说,你的钱占了一半。”
“那又怎样?”
“那房本写谁的名字?”
张小愣住了。
刘一鸣继续说,语速不快,但力道很重:“他说为了你们的以后,说挣钱了都是你们的。既然都不分你我了,既然是为了你们俩的将来,那你出大头,他出小头,房本是不是应该写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