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哥,赵哥,在蓟县开砂石场。”
赵哥瘦高个,皮肤晒得黑红,咧嘴一笑:“砂石场累得很,弟妹有空来蓟县玩,我带你去转转。”
“这是四哥,孙哥,买卖做得不小。”汪领拍了拍那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的肩膀,特意加了一句,“总资产得八千多万。”
孙哥摆摆手,笑了笑:“别听老六瞎说,没那么多。”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汪领最后指着最年轻的一个男人说:“这是五哥,周哥,我们兄弟里生意做得最大的。”
周哥看起来不到四十,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一块表闪着低调的光。他站起来跟张小握了握手,笑着说:“老六难得带女朋友出来,这顿饭我请了。”
汪领立刻拦住:“别别别,今天我做东,谁也别跟我抢。”
张小坐在汪领旁边,安静地听他们说话。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汪领端起酒杯,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汪领站起来,脸微微泛红,“今天在座的,都是亲兄弟。有什么事找我,无论是用钱还是用人,只管开口。有什么事儿你看弟弟我的,我汪领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汪!”
几个兄弟笑着举杯:“好好好,喝喝喝!”
汪领干了杯中酒,又倒了一杯:“我这个人,对朋友就一个字——义气!谁对我好,我记一辈子。谁要是欺负我兄弟,我跟他没完!”
坐在汪领旁边的嫂子——大哥刘哥的老婆,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侧过身来,小声跟张小说了一句:“你别看他咋咋呼呼的,他这个人就是仗义。你要对他有一分好,他会还你十分好。”
张小点点头,看着汪领在那里跟兄弟们大声说笑,心里觉得暖暖的。
她身边都是知识分子,说话斯文,讲究分寸,从来没有人这样豪气干云地说话。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让她觉得踏实,觉得真实,觉得——是个好人。
饭吃到一半,二哥王哥端着酒杯过来了,跟张小碰了一下:“弟妹,汪领这个人你别看他粗,心是真好。前年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他二话没说,拿了八十万给我,连借条都没要。”
张小看了汪领一眼,汪领正跟三哥赵哥划拳,没注意这边。
“他人确实好。”张小轻声说。
五哥周哥也凑过来,笑着说:“弟妹,你跟老六的事儿,我们兄弟都支持。以后有什么难处,找我们。老六的朋友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
张小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认识了这么一帮仗义的人,是自己的福气。
饭局散了之后,汪领开车送张小回去。车是黑色的奥迪A6,不算新,但擦得很干净。
“今天没让你不高兴吧?”汪领握着方向盘问。
“没有,你朋友们都挺好的。”
“那就好。”汪领腾出一只手,握了握张小放在膝盖上的手,“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你能跟他们合得来,我心里高兴。”
张小没有抽回手,微微一笑。
四
为了不暴露身份,张小一直住在一个租来的不新不旧的小区里,一套大偏单。她还特意让姐姐一家三口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对外就说是合租。
“你就不怕汪领忽然要来你家看看?”姐姐曾经担心地问她。
“不会的,他很忙。”张小说。
“万一呢?”
“万一要来,我就说家里不方便,有姐姐姐夫在。他理解的。”
姐姐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张小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跟汪领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跟丈夫关系不好,正在考虑离婚。汪领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不管你离不离,我都等你。”
张小当时差点掉眼泪。
见过数面之后,一切都平安无事。汪领没有问过她的收入,没有问过她的存款,没有提过借钱的事,更没有动手动脚。每次见面就是吃饭、聊天、散散步,偶尔看场电影。有一回张小感冒了,汪领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给她送来一锅鸡汤,还带了一袋子感冒药。
张小捧着那锅鸡汤,心里想:这下真遇到了好人。
五
有一天下午,张小约刘一鸣喝咖啡。两个人坐在商场一楼的星巴克里,张小捧着焦糖玛奇朵,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
“一鸣,我觉得他不是骗子。”张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