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真是无辜,受你们牵累。”
“你们关心过仙子的喜怒吗?”
这一番话如晴空霹雳,让陈鹤行与徐道远双双变色,陈鹤行与徐道远乍然被训斥,第一念头自是不悦,可深深想来,却是茫然。
他们这些时日做的努力,可有让阿霁亲近他们半点?
这少年局外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他们考虑的重心全不在目标本身上,缘木求鱼,做了许多招人笑话的无用功,简直努力努力白努力。越努力越不幸。
夜雨瓢泼,屋檐哗啦啦啦水花四溅,台阶前那一株芭蕉修长的叶片淌满水珠,晶莹翠绿。
裴如故苦口婆心地劝道:“二位剑君回去吧。”
“夜色已深,仙子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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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出,蘅芜宫清静消停了好几日。
这一日,窗外,天边尚泛着蟹壳青。
摇光的催书钟还没响起,檀晚月便从一场噩梦中猛然惊醒。
她眼皮沉沉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床帐顶部熟悉的雨过天青色莲花缠枝暗纹。
天光未亮,窗牖前,一面接一面竹帘放下,朦胧的光线穿透进室内,在地上投下影子。
四下很安静。
安静到人可以数清楚自己一声一声几欲挣脱胸膛的激烈心跳声。
秋深时节,枕簟生寒。
檀晚月脸上,手臂上却冒出了一层密密汗珠。
昨夜梦中,她梦见自己因为挂念师弟,浑浑噩噩走去了戒律堂。
在那里,她撞见了入魔的师弟。
徐道远蹲在一只小小的狴犴神兽的铁铸雕像前,身形高大影子浓沉,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捉起她的脚,将缚魔枷扣在她的脚踝上。
他颈侧有蛇鳞,眸光猩红到让人不敢直视,明明笑着,感觉却很阴沉,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她的后颈,迫她近前……
“师姐,我离家多年,还未娶妻生子。”
“师姐,你给我生个孩子,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分离,好不好……”
简直是魔音绕耳,檀晚月闭了闭眼,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默念清净咒,却仍是心跳狂乱,忘不掉师弟入梦时说过的那些话。
以至于鸟叫声叽叽喳喳在枝头响起时,她都有几分抗拒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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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柞长廊蜿蜒,竹海随风摇曳,朱漆门外,有人敲门。
裴如故掩门而视,温温笑道:“剑君,对不住,仙子还未出屋,你先回去吧。”
陈鹤行有点恼怒。
恰在这时,米白苔花盛开的苍绿石径边,徐道远走了过来。
陈鹤行刚要不依不饶纠缠的那点劲头,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若是让徐道远看出他这几日一直吃闭门羹,他就丢脸丢大发了。
陈鹤行“哼”了一声,将灵戒中为檀晚月准备的一支华胜递了出去。
折身走出几步,立在树下,回头一望,却见徐道远上前叩门,也被裴如故劝返。
蓦然间,陈鹤行心里一爽。
干得好!
虽然知道裴如故是一视同仁,他却对裴如故又多了一丝亲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