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远身负缚魔枷,本来出于下风,这会忽然止戈,他才觉得浑身没一处不钻心疼痛,冰凉透骨,摸着手臂,冷汗直流,隐忍不语。
檀晚月见状,眼睫一颤,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下来。
裴如故将伞递到她怀里,认真道:“仙子,我去接湛卢剑君回来。”
一旁华莲看他平日小伎俩小花招用的得心应手,紧急关头,还能在这秀了一手,不由又高看他一眼。
上道。
华莲心内暗暗肯定,这男鬼是讨好檀晚月的天才啊。
裴如故上前,淋着雨水搀扶徐道远进了一边的长廊。
陈鹤行起先一愣,而后便非常不快地皱紧了眉头。
这男鬼不是收了他的好处吗?这几日,他叫他帮忙送信,他也照送不误,乖得和一条狗似的。
怎么一夕之间,临阵倒戈,帮起了徐道远?
“你站住。”
陈鹤行厉喝一声,隐隐似又要发作,檀晚月眉目又绷直了,刚要上前一步,却见那眼带飞扬衣袍猎猎的蓝衣少年,转过身去,在一帘夜雨中毫无畏惧、问心无愧地对峙上了陈鹤行的怒火。
他声色俱厉,比陈鹤行还凶:“照川剑君,你不觉得你很不像话吗?!”
“你这么大一个男人了,难道没人教过你,有话应该好好说,不要随随便便就动手打人。”
“喜欢一个女人,应该对她好,让她感到开心,幸福。”
“如果别人选择不要你了,你就该尊重她的选择,学会放手,而不是把你的需求永远凌驾于别人之上!”
陈鹤行一愕,眉头紧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他上下打量了这身高不及七尺的瘦弱少年一眼,满腔怒火都化为了莫名其妙:“你一个半大孩子,乳臭未干,学什么大人说话,滚一边去!”
裴如故:“……”
好吧,他就知道凭思净的身份说话,是很吃亏的。
一旁的徐道远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的站直了,眼看又要冲上去。
檀晚月蹙眉,终于忍不住上前干涉。
却被华莲拉住了。
华莲冲她摇了摇头。
这少年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有些话,她们这些亲人朋友不方便对陈鹤行讲,陈鹤行年轻,自恋,太目中无人,有一个陌路人帮她们得罪陈鹤行,骂醒陈鹤行,说不定是功德一桩。
徐道远红眸如血,平静地盯着陈鹤行,反问道:“连一个半大孩子都知道的事情,陈鹤行,你不懂?”
“师姐早就和我说过,她想和你退婚。”
“你死缠烂打,让师姐骑虎难下,就算你得到了师姐,师姐不开心,你又有什么意趣?”
陈鹤行一瞬怒了:“徐道远,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关心阿霁!”
“阿霁和我从小就有婚约,你却像一条癞皮狗般,形影不离地缠在阿霁身边,妄想将阿霁从我身边夺走,妄想得到我曾拥有的一切,你真是贪得无厌、卑鄙龌龊的天下第一号小人!”
“我和阿霁都要成亲了,你有资格来看她吗?!你给我滚出去,滚!”
眼看这俩人的战争一触即发,厌恨憎恶,恨不能致对方于死地。
裴如故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有点儿可怜他们两个的表情。
“二位剑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你们起先争谁给仙子送的礼物多。”
“然后争谁见到仙子的频次多。”
“最后争仙子给你们谁的眼神多。”
“你们怎么不去争一只蜗牛角上的地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