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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汹涌凄冷的秋雨终于在夜深时分平静下来,水洗过后的天空漆黑冰冷,繁星在天,银河似水。
天玑仙山,山路泥泞。
徐道远浑身淋湿了,踉踉跄跄地走在林中。
被宫门前一条藤蔓绊倒,他便在含光殿的树前跪下。
一拳一拳砸着树干,木屑飞溅,手骨破皮,鲜血流淌。
他癫狂的神态吓得宫墙上一只黑猫弓起身,夹着尾巴从墙上跳走了。
都是骗他的!骗他的!
师姐喜欢的只有陈鹤行,他什么也不是啊!
徐道远身负缚魔枷,对付一棵树都力有不逮。他眼前模糊,泪珠掉落,绝望嘶吼一声。
师姐为什么要来见他?
为什么肯配合华莲,说那些骗人的鬼话,让他以为自己有希望?
徐道远此刻脑子好像被劈开成了两半,一半清醒,一半想死。
其实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师姐对他并没有那种心思。
若有,也不会拖到今天。
而今师姐马上要和陈鹤行成亲了,更能证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配露脸的小丑。
倒不如……倒不如离开天御,自我了断,免得再惹人耻笑。
徐道远想着,攀着一边的树干起身,磕磕绊绊地走了两步,忽然被一盏精致的羊角琉璃宫灯晃晕了视线。
提灯而来的华琅,立在一地残枝之上,嘲讽地看着他。
“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把自己弄得如此凄惨。”
“剑君,你可真有出息。”
“让开。”徐道远嘶哑的声线,衣领处万蛇涌动爬出,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他似野兽低吼。
华琅侧身一让,由他从身边踉跄经过,她似笑非笑地瞧着他,目光触及他肩膀与后颈逸散而出的汹涌魔气,露出三分忌惮。
她不过筑基修为,在入魔的徐道远面前,如同一只蚂蚁。
若不是,她心里也有三分怜悯……
华莲叹了口气,收了玩乐的心思,语气却戏谑如常:“剑君,若我说,我有让你师姐对你动心的方法呢?”
徐道远脚下步子猛然一停。
天下九成九的恩怨都离不开四个字——“男欢女爱”。
华琅常年待在金钱渊薮里,浸透了七情六欲,谈风论月对她而言滚瓜烂熟,还拿捏不了一枚情窦初开的少男心。
她提灯而照,映亮徐道远乱蓬蓬的黑发前,不减端正的眉目,笑了一笑:“你用不着绝望,不就是爱而不得吗?”
“我这人别的比不上你们天御宗这帮剑修,不过有一点,游戏人间数十年,撬墙角的花招可不少。”
“你若诚心想学,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如何让阿霁一点一点看见你、对你动心、与你两情相悦。”
“剑君的心魔,何愁不破?”
华琅声线轻柔,似晨时花开的动静,她走动上前时,一角孔雀蓝百褶裙摆轻轻晃动,在沉暗的天色下似一幅瑰丽的画。
良久,徐道远哑声开口:“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