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一个章显荣就这样麻烦?
施珩暗自咬牙。
京兆尹话锋一转:“本官倒是听闻,章首辅对这幺子溺爱非常,养在家中,舍不得让外人知晓,可怜其母病逝,小儿子也不得不露出人前,吊唁守孝。”
京兆尹摇头,又长叹一声:“唉。”
施珩拇指微动,听他这意思,外面还调查不到章显荣?
章首辅好端端的藏匿一个儿子做什么?
他的长子在官场荫庇多年,不是挺顺的吗?
施珩垂目,颇为不解。
不过京兆尹松口了就是好事,至少肯松口。
施珩道:“林大人家中似乎好事将近?林家二姐姐我见过几次,很是觉得亲切,备好吉日后,可得给将军府下喜帖才是!”
京兆尹笑回:“我那不成器的次女不成想还得了威武小姐的青眼,喜帖过段时日定当奉上。”
却是不再继续言语了。
筹码不够。
将军府也不算小势力了,都不能探知章显荣一个白身?
施珩想了想,接着道:“有喜事是好事啊!宫中也久没听见喜事了,实在寂寞。大公主倒是快及笄了,待办过及笄礼后,一母同胞,太子殿下正值壮年,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她抬手,掩住眉眼中对李衡的厌恶。
京兆尹一窒,陡然热络起来。
他能在皇城脚下当十几年京兆尹,靠的就是大事化了,小事宁人的性格,加上长袖善舞,频频攀岩的脸皮。
且施珩记得,他前世就是暗里的太子党,帮李衡搜罗京中二代的是非,转头就借这名头让名下势力去拜访。
不从?好说,改日再上一个言官御史专门过去。
能把二代养成这样的人家,家风大多不好,御史一参一个准,纵然没那么注重孩子,威逼利诱下来也只能上了太子的船。
若不是华贵妃步步紧逼,也许太子不会这样不要脸。
施珩出神,京兆尹也够不要脸,君臣两个很相配。
京兆尹揉了揉肚子,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不少。
“章显荣,生下来就被养在章首辅在晋地的老家了,逢年过节也没见他来京城过。”京兆尹顿了顿,“前年章首辅六十耳顺,大办了一场,竟是也没让小儿子来祝贺。”
“他是三个月前来京城的,车队低调,如果不是首辅领着幺子来认门,我也没看出来这人是章首辅的儿子,和他几个哥哥……简直是天壤之别。”
“满口晋地的方言,十七八岁了,连官话都说得磕磕绊绊。”京兆尹往下道,“前几个月,应该是被拘在家里学习为人处世,章首辅甫伴驾避暑,他就开始在东坊兴风作浪。”
京兆尹嘴角向下:“不去西坊,许是首辅为人处世教得还算懂事。”
懂事到只敢欺惹百姓。
施珩道:“他那一手精湛骑术,是在晋地学的?”
被惊了几次马,也稳稳在马上,鞍绳把握的,随意又自信。要不是施珩使招袭击了他,想来也不会坠马落下。
晋地因为民风和习俗,骑射是公子之间的主流技艺,但像章显荣这么精湛的,也是少有。
京兆尹笑笑:“施姑娘这就说笑了,骑射哪是短短几个月就能提上来的?”
这就实在怪哉,算算年纪,首辅四十多岁的老来子,寻常人都得宠到天上去,又怎么会十几年不闻不问,养成个官话都不会说的样子?
就算是靠武艺骑射去当武将,那也要会说官话才能行得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