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去新加坡之前把印尼那边的情况再跟Hendra确认一遍。
Verdant在印尼也有资产,他们可能会用这一点在谈判中压你的报价。
苏青禾:已经让研究部在做了。
他们的印尼资产是三年前收购的,运营数据和我们的Surya电站有重叠。
我打算用我们的实际发电量数据做一个横向对比,如果他们的数据不如我们,谈判时可以用这一点反压。
陆景琛:好。还有一件事。
苏青禾:什么。
陆景琛:新加坡比北京热。带薄衣服。
苏青禾看着最后一行字,打字的手停了半拍。
苏青禾:你这句不是工作。
陆景琛:上一句是。这一句是送衣服的人说的。
苏青禾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这个人在同一封邮件里可以无缝切换两个身份——一个是运筹帷幄的MD,把谈判策略拆解到每一个数据节点;一个是深夜给她送粥的人,在她飞往热带之前提醒她带薄衣服。
他从来不在第一个身份里混入任何私情,也从来不在第二个身份里收回任何关心。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两个人相处。
但这两个人又是同一个人。
只是他把所有的复杂都收进了同一个容器里,不让它们互相干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做同样的事。
下班前,她把周思远叫到会议室,给了他一份凌风能源的JV框架协议,让他逐条做风险评估。
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一下。
她说,不用急,这周内给我就行。
他说,好的苏总,我尽快。
然后他抱着文件出去了,步伐比早上快了一些。
苏青禾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金融街的暮色正在变深,写字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忽然想起陆景琛第一次在她尽调报告上批注时写的字——横平竖直,小而清晰。
还有他手腕上那道疤,他把它放在她的手心,说“这是从我妈那里来的”。
还有昨晚在亮马河边上,他说“不管走了多久,回来就该有人接着”。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收进抽屉里,站起来穿大衣。
今晚她要早点回去。
下周飞印尼,再下周飞新加坡,手头还有一个新来的分析员要带,还有凌风能源的框架协议要盯,还有无数份尽调报告要看。
她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花在想念一个人上。
但她知道他会在。
在那个她随时可以去的家里,在她工位的暖气片修好之前,在她下一班航班落地的欢迎消息里。
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