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长着细细密密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吸饱了水的旧棉絮上。天井不大,四四方方,抬头能望见一片被屋檐切成四方形的灰白色天空。正中央有一口石井,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井边种着一棵老桂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井,桂花还没开,满树深绿色的叶子在无风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老宅很安静。不是那种没有人住的荒凉,是午后打了个盹、将醒未醒之间的那种安静。堂屋的门虚掩着,门帘是竹编的,竹丝被岁月洗得发黄。堂屋里传来一声二胡。不是演奏,是调弦——两根弦被旋紧,又松开,再旋紧,再松开。来来回回,像一个人翻来覆去地试同一把钥匙,却迟迟不肯开门。 “处暑。”季淮走到井边,往井里看了一眼。井水很满,水面离井沿不到三尺,倒映着他和宋屽的侧脸。水面没有一丝波动,连他们呼吸的涟漪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