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清这个月没有按时等到萧承安的信
每个月都会来的信,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断了
但驿站接到了大胜坦鞑尔的八百里加急喜报,全宫上下,文武百官,大家全都欢欣鼓舞,只有萧承安,没有在喜报中带回任何消息
沈亦清心里好像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想,但只要不说出口,他就觉得不会发生
他知道自己该有所行动了,这个局自己已经想了很久,萧承安离开京城多久,自己就想了多久
他越来越忍不了老皇帝和那个草包太子,想必他们也越来越容不下羽翼渐丰的萧承安
“钱福来。”沈亦清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堆笑的方脸男子
实在懒得和他虚与委蛇,“帮我办件事。”不等对面那个御前侍卫统领拒绝,沈亦清眼里闪烁着可怕的光立刻补上一句,“你好好想想你做过的事,再想想事发之后你家人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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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春哑着嗓子把死守着不离开的寒冬劝走,这个恍惚昨天还在苦着脸练字的小弟已经完全蜕变成一个少言寡语的少年,此时他如同一张弓,弯着腰坐在榻边不说话
“平秋眼睛还没恢复,离不了人,你去陪他吧。”临春撒着善意的谎
寒冬还是没吭声,站起来就出去了
临春叹口气,扶着受伤的右臂坐下来
沈亦清下朝之后约见了简为
“简大人,你也知道最近陛下龙体有恙,西北战事一直未平,我想为陛下分忧,可我只是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罢了。”
简为心里暗道不好,你沈亦清还叫区区一个文官?估计是有什么难办的事他不好张口,先给自己戴高帽
“沈大人一片赤忱,臣等都看在眼里,有话,不妨直说?”
“这次西征出发的仓促,陛下只拨给西域三千人马,加上原本驻守的三万,如此依旧是少,安王又从未带过兵打仗没有经验,怕是得和坦鞑尔有好一番僵持,况且田将军的处事风格,简大人你也是知道的。”
简为叹口气,这事他何尝不知道?田超那家伙只会一味地退缩,守在西边五年了,次次进犯次次和坦鞑尔求和,边界线一直往后退,陛下竟然还夸他血不见刃就能化解干戈,现在朝中文多武少,卫老将军一家三代人,哪个不是在南边守了一辈子,都不敢轻易离开
北疆也是靠陈家代代相传的守着,如今昔日的老将们都已经离去,只剩一个陈旭冉在苦苦支撑,世代将领全靠着血缘关系维持,朝中竟没有新起之秀
”那,依沈大人的意思来看呢?”
“若是天子不为天下着想,那天下也没有必要对他俯首称臣了。”
简为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沈大人是个狠人,但不知道这么狠
“大概,陛下年事已高,那不如就让他让位给太子?”
沈亦清低下头去拿起茶杯,垂着眼皮掩饰自己的不快
“倘若太子萧瑾继位,简大人觉得情况会有好转吗?”
简为离开了茶楼,背后的汗津津的,这个沈大人怕是铁了心要改朝换代,这么大的事,没有兵权谈何容易?自己虽然说是兵部尚书,但是老皇帝疑心病严重,他只能调兵不能统兵,算是没有实际兵权,不过就算他瞒着老皇帝调动,那也是远在边疆的守卫军,可宫中三千禁卫军还是直属于老皇帝的
简为烦的直挠头,自己怎么还真的考虑起来了?
再说了现在大梁外忧内患,哪里还禁得起这样的大变动。
他回到自己府里,听府里人说潘煜居然来了
这人和沈亦清是曾经的同学,简为头更疼,估计是来做说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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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天过去
萧承安终于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哪?
为什么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他吓了一跳,我不会只剩下个头了吧!
立夏走进来,脸色苍白地端着一个水盆,看见他醒了,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哗哗掉,却一点没哭出声
他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个水盆,只是蹲在萧承安床前无声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