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退出书房。
门阖上后,阮淮安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那盏灯。
灯焰跳了跳。
现在他的孙子,在为一个人拼命,他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他只知道,有些事,拦不住。
萧王府,深夜。
陈烨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孔梁站在门外,轻轻叩门:“殿下。”
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一下:“殿下。”
门忽然开了,陈烨霖站在门内,脸色铁青。
“老孔,”他的声音沙哑,“你告诉我,是谁害我?”
孔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殿下,”他说,“您先冷静。”
“冷静?!”陈烨霖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老子被人害成这样,你让老子冷静?!”
孔梁没有挣扎,他只是看着陈烨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您越是急,害您的人越高兴。”
陈烨霖愣住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孔梁看着他那个样子,说:“殿下,您记得微臣以前说过的话吗?”
陈烨霖抬起头。
“您说,在这朝堂上,最怕的不是敌人,是不知道敌人是谁。”
陈烨霖的喉结动了动。
孔梁继续说下去:“现在您知道敌人是谁了。”
陈烨霖愣了一下。
“谁?”
“七殿下。”孔梁的目光沉了沉。
陈烨霖的眼睛瞪大了:“老七?”
孔梁点点头:“那枚箭头,是凉州的样式。能用这种东西陷害您的,只有两种人,从凉州回来的人,和能拿到凉州东西的人。您是从凉州回来的,可您不会害自己,那剩下的……”
他没有说下去。
陈烨霖的拳头攥紧了:“老七。”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你个老七。”
孔梁看着他,忽然说:“殿下,您现在不能动。”
“什么?!”陈烨霖猛地抬头。
孔梁的声音很稳:“您动了,就是心虚。您动了,就坐实了阮家说的那些话。您动了,便会正中他人下怀。”
陈烨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想砸东西。想骂人,想冲到晋王府去,把老七那张笑脸撕烂。
可他不能。
他知道孔梁说得对,他只能忍着。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门框上,那门框咔嚓一声,裂了道缝,血从他手上渗出来,滴在地上。
可陈烨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老七。”他轻轻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