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霖瞪着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老子没杀她!老子戍边七年,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姐姐!老子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过东西!你凭什么说是老子杀的?!”
阮籍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枚箭头放在陈烨霖面前。
“六殿下,”他的声音很轻,“这东西,是您的人手里的。您说不是您杀的,那您告诉我,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人手里?”
陈烨霖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箭头,看着那凉州的纹饰,看着那,他确实见过的东西。
他见过,在军营里,在凉州带回来的军械里。
可那不是他的!那是……
是谁的?
他不知道。
阮籍庭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笑。
“六殿下,您说不出来。”
他把箭头收回袖中,转身离去。
陈烨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孔梁说过的那句话:
“殿下,您得小心,有人想害您。”
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知道了。
可已经晚了。
阮家,深夜。
阮淮安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盏灯,灯焰跳了跳,映出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阮籍庭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祖父。”
阮淮安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阮籍庭抬起头。
“知道。”
“你知道得罪六皇子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
“你知道阮家以后,会面对什么吗?”
阮籍庭沉默了片刻。
“知道。”
阮淮安看着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一辈子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去吧。”他摆了摆手,“去做你该做的事。”
谁没有年少轻狂过?
更何况,他们一家得益于九皇子的恩情才能进入内阁,但九皇子并非明主,他们还需要择时机另觅皇子。
虽然长公主不能加入夺嫡之争,但她背后是皇后和国舅,是……
……太子。
阮籍庭跪下去,重重叩首:“谢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