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阿璟”,叫了七年,从新婚那年的羞涩,到后来的自然,到后来的习惯。
可他呢?他给了她什么?
他给过她什么呢?
他给过她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眼眶发红,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那火烧得太烈,烧得他浑身发抖,烧得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嵌进了掌心,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给过她什么?
他给过她一个只会缩在太子府里的丈夫,一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男人,一个在父皇面前唯唯诺诺、在兄弟面前低头缩肩的废物。
他给过她无数个担惊受怕的夜晚,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沉默,无数回看着她被人轻视却不敢站出来说一个字。
他给过她什么?
他什么都没给过她。
可她呢?
她给他的是七年的陪伴,是无数个温柔的笑,是每一次他焦虑时递过来的那盏热茶,是每一次他害怕时握着他的那双手。
她从不抱怨,从不诉苦,从不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开心,她只是笑着,笑着,笑着,笑到最后一刻,蜷在床上,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再也没有笑过。
她走的那天,他抱着她,喊她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可她没有应他。她再也不会应他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抖。
这双手,当年没能抓住她,这双手,只能抱着她的尸体,什么都做不了。
可现在呢?
现在这手里,有了二十个人,有了苗雪,有了父皇给的权力,有了满朝文武不得不看的眼睛。
他终于能做点什么了。
他终于能查清楚了。
他终于能……
他停住了。
那个念头冲到嘴边,忽然被什么卡住了。
查清楚之后呢?
如果查出来是老二呢?他要怎么做?去父皇面前告状?可老二躺在府里养伤,满身是血,满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受害者。
他能说什么?说老二害死了雅儿?可证据呢?那些查得太顺的线索,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证据,那些一步一步引着他往前走的路,是真的吗?
如果查出来是母后呢?
那个念头一浮起来,他的血就凉了半截。
母后……他的养母。那个在他小时候抱着他、哄着他、替他擦眼泪的人;那个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的人;那个在他成婚时笑着对他说“雅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的人。
如果是她呢?
如果是她送的那包药,虽然是被人调换了,可如果没有那包药,那些人怎么会有机会?如果没有那包药,雅儿怎么会死?
他想问,可他不敢问,他不敢想,可他不得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