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字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
“大理寺去查,查清楚了,报上来。”
向斐玦叩首:“臣遵旨。”
陈尧睿也叩首:“儿臣领命。”
陈尹祥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齐王府。
消息传到陈尹祥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擦那只新得的青瓷花瓶。
吴冲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臣听说了一件事。”
陈尹祥没有抬头,继续擦花瓶。
“说。”
“司禧那日朝堂进言,背后……好像有人。”
陈尹祥的手微微一顿。
“有人?”他抬起头,看向吴冲,“谁?”
吴冲的目光闪了闪:“臣也只是听说,说是……和七殿下那边,有些往来。”
陈尹祥的眼睛眯了起来。
七殿下,老七……
他放下花瓶,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春光正好,廊下那几盆兰花开了,香气隐隐飘进来。他盯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消息可靠?”
吴冲低下头:“臣还在查,但……传这话的人,是翰林院的一个老修撰,和司禧共事过几个月。他说,司禧刚入翰林院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夜里出去过,去的方向……是晋王府那一片。”
陈尹祥没有说话。
沉默压下来,沉甸甸的。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被人耍了之后的恼怒。
“老七。”他轻轻说,“好一个老七。自己不敢动,就推个愣头青出来替他说话。阮阁老入阁,对他有什么好处?好处大了,阮阁老一进去,内阁就不是冯阁老一个人说了算。冯阁老的人脉,就分出去一半。冯阁老的人脉分出去了,我这边……”
他没有说下去。
吴冲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尹祥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块素绢。他擦花瓶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一下,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
“吴冲,”他忽然说,“让人盯紧老七那边。尤其是那个叫晁骏的。”
吴冲垂首:“是。”
咸福宫。
皇后赵玉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裕妃曹惜延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只是闭着,脸更白了,眼底的青黑更深了。
赵玉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还是凉的。
“又没睡?”
曹惜延睁开眼,笑了笑:“睡了,睡了一会儿。”
赵玉看着她。
这个人,在说谎,她没有睡,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不说。
“惜延,你别想太多,荣妃那个人,嘴硬心软。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是武将的女儿,不会说话,她没有恶意。”
曹惜延看着她。
没有恶意,荣妃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