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枝梅花,看着那堆奏折,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很久很久后,陈瞿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很薄,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
“怡嫔遣人送信至晋王府,信中以赏花为名,召七皇子申时入宫相见。信纸一张,字迹娟秀,无异常。”
陈瞿看完,把密报往案上一丢。
“无异常。”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笑,他随手翻了翻那堆折子,翻到了老七派人递来的牌子,说是想见他的母妃,措辞一致。
“传话给怡嫔和七皇子,”他说,“就说朕准了。”
高英垂首应道:“是。”
陈瞿靠在椅背上,望着殿角的烛火,没有再说话。
怡嫔宫中,申时。
陈尧睿踏进怡嫔宫中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甜腻的香气,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母妃最喜欢的合香,里头掺了桂花和龙脑,甜丝丝的,又带着一丝凉。
“儿臣给母妃请安。”
他跪下去,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
冉知节正靠在榻上磕瓜子,见他来了,眼睛一亮,却故意板着脸:“起来起来,跪什么跪,地上凉。”
陈尧睿站起身,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冉知节上下打量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瘦了。”
陈尧睿无奈地任她捏着:“母妃,儿臣没瘦。”
“瘦了。”冉知节坚持,“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府里厨子不好?要不要娘给你派个厨子过去?”
陈尧睿笑了笑,没接话,冉知节也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宫女们鱼贯而入,摆上碗筷、端上菜肴。四菜一汤,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糖醋鱼、炒春笋、炖鸽子汤、清炒时蔬,还有一碟他最喜欢的桂花糕。
“吃吧。”冉知节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趁热吃。”
陈尧睿低头吃饭,冉知节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些什么。
“儿啊,”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你最近忙不忙?”
陈尧睿抬起头:“还行。”
冉知节点点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笋。
“娘在这宫里,天天闲着没事干,就爱琢磨些有的没的。”她说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昨儿个娘忽然想起来,好久没喝裕妃的茶了。”
陈尧睿的筷子微微一顿。
冉知节没有看他,自顾自往下说:“裕妃那手艺,整个宫里找不出第二个。她那茶啊,泡出来颜色清亮亮的,喝下去满口香。以前她还常让人送些来,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影子都见不着。”
她叹了口气。
“可惜了。”
陈尧睿低着头,继续吃菜。
“母妃说得是。”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裕妃娘娘的手艺,儿臣也听说过。”
冉知节点点头,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喝汤,鸽子汤,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