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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蝎之战（第3页）

“别管我……”沈墨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你走吧。”

云澈没说话。

他看着沈墨渊，看着那张明明已经快要死了还在笑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沈墨渊在石塔门口一拳轰碎妖兽的场面，想起沈墨渊在毒雾中冲在前面替自己挡毒雾的背影，想起沈墨渊刚才推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

沈墨渊的手还保持着推开的姿势，五指张开，指节上全是磨破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那些伤口是被毒蝎的甲壳划出来的，是在沙地上擦出来的，是在替云澈挡那根尾针时蹭出来的。

他还欠沈墨渊一次。

云澈握紧了手中的紫雾花。

花茎上的汁液沾在他的指缝里，冰凉的。那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往上传，像是一滴冷水滴在滚烫的石板上，让他的心神猛地一清。

“我云澈虽然骄傲，”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还不至于欠人一条命不还。”

他蹲下身，将一株紫雾花塞进沈墨渊的嘴里。

紫雾花的花瓣在沈墨渊的舌尖化开，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四肢。那股冰凉的气流像水一样，流过的每一寸地方，那些黑色的毒素就像墨水遇到水一样，被冲散、被稀释、被吞噬。他能感觉到毒素在退缩，在挣扎，但紫雾花的药力像一把刀，精准地将它们从血管里剥离出来。

沈墨渊的右腿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褪去。

从小腿开始，黑色像退潮一样慢慢地往后退，露出原本的肤色。他的腿恢复了知觉先是麻木中带着刺痛，然后是灼烧般的热，像有一团火在骨头里烧。

他咳嗽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咳．咳．咳”

黑血落在沙地上，嘶嘶地冒着白烟，沙土被腐蚀出几个小坑。那黑血落在地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腐烂的肉被烤焦了一样。

沈墨渊撑着地面，慢慢地坐起来。他的右腿虽然恢复了知觉，但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他用手在伤口上按了一下，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呈现暗紫色。

他挣扎着站起来。

右腿晃了晃，他还是站稳了。

他看着云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澈已经把剩下的两株紫雾花收进储物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液，没有看沈墨渊，而是仰头看着远处。毒蝎还伏在花丛旁边，但似乎感应到了沈墨渊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慢慢地退进雾气里，消失了。

那嘶鸣声在雾气中回荡，越来越远，像是某种不甘心的告别。

“谢了。”沈墨渊说。

云澈没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白衣在暗绿色的雾气中显得有些刺眼，像一团光，往更深处去了。

沈墨渊跟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不是空间上的距离，是另一种距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那根线上沾着血，沾着紫雾花的汁液，也沾着一个人咬牙做出的选择。

风沙沙地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白色沙土，将他们身后的血迹和脚印一点点地盖住。脚步声在雾气中一前一后地响起，一个轻，一个重，却意外地合上了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