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的左侧肩膀上,他整个人往右侧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才停下来。后背撞在树干上,震得他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起头,看见沈墨渊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沈墨渊的右腿上,插着一根黑色的尾针。
毒蝎的尾针从沈墨渊的右腿外侧刺入,刺穿了皮肤、肌肉,从内侧穿出来,针尖上还挂着血珠鲜红色的血珠在暗绿色的雾气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尾针缩了回去。
沈墨渊的右腿上一个血洞在往外冒血,但很快,那些血变成了黑色,像墨汁一样浓稠的黑色。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处开始蔓延,沿着小腿往上爬,像树根一样分叉,爬过膝盖,爬上大腿。他能感觉到那股毒素在体内扩散冰凉,却带着灼烧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每流经一处,那一处的血肉就变得麻木、沉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倒了下去。
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腰部。他觉得那股毒素正在顺着血液往上走,像一条冰冷的小蛇,沿着脊椎往上爬,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的身体。他想抬起右手,但手指已经不听话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一样,动不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灰色的雾在看东西。
“沈墨渊!”
云澈的声音传过来。
沈墨渊睁开眼睛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但他还是看见了云澈。云澈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株紫雾花,花茎上还沾着绿色的汁液,在指尖淌着。
云澈愣住了。
他看着沈墨渊右腿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又看看手里的紫雾花,手指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三株紫雾花。
一株可以解蝎毒。
剩下两株只够一个人走完第二层。
云澈咬了咬牙,不由得看了一眼远处。毒蝎已经消失了。它刺完那一针之后,就退回了花丛旁边,像一尊雕像一样伏在地面上,不再动。似乎它觉得,这一针已经够了。
够了。
那毒是致命的。
云澈低头看着沈墨渊,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说走,一个说救。他从小就知道,修真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机缘反目成仇,也见过太多人在生死关头选择自保。那些所谓的道义,不过是在利益足够时才能维持的体面。
可他欠沈墨渊的。
这个废灵根的杂役,为了帮他采花,替他挡了一针。那一针本该刺穿他的胸口。
他可以选择
用一株紫雾花救沈墨渊,但剩下两株,他自己都不一定够用。
他可以选择
走,让沈墨渊死在这里。紫雾花全是他的,三株,足够他走完第二层,甚至可能走得更远。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追究一个废灵根杂役的死。
他可以选择
沈墨渊咧嘴笑了。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他还是在笑。那种笑不是嘲讽,也不是勉强,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释然,像一个人终于把欠了很久的债还清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