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纹怯声道:“奴婢是伺候新夫人的,拜完堂以后新夫人回房歇息,奴婢在门口守着。后来听见前院有人喊‘死人了’,奴婢正要去看,后脑突然挨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昭野追问:“你被打晕之前,有没有看见或听见什么。”
秋纹想了想摇头:“没有,没听见脚步声,也没看见人影。”
姜昭野又问道:“徐夫人回后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秋纹答道:“奴婢在新房门口守着,夫人从廊下经过,走得有点慢,手扶着额头。奴婢问了一句‘夫人不舒服?’夫人说头有点沉,回屋歇会儿,奴婢就没多问。”
姜昭野:“你听见夫人进屋的声音了吗?”
秋纹点头:“听见了,开门,关门,然后屋里点了灯。”
姜昭野:“然后呢?”
秋纹:“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夫人一直没出来,直到前头喊‘死人了’,奴婢正要去前院看,后脑就挨了一下。”
姜昭野继续问道:“新房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动过。”
秋纹摇头:“床上的东西都好好的,桌上的合卺酒少了一半,嫁妆箱子锁着,没有动过的痕迹。”
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是府里的小厮徐福,跪在地上时肩膀还在抖。
姜昭野:“今晚你在哪里。”
徐福声音颤抖道:“小的在正堂伺候酒菜。”
姜昭野继续问道:“徐修远敬酒的时候喝了多少。”
徐福皱眉:“记不清了,少爷今天很高兴,来敬酒的他都喝,夫人还说让他少喝点,少爷说没事。”
姜昭野追问:“老爷什么时候离开正堂的。”
徐福道:“少爷正敬酒呢,老爷忽然站起来往后院走,没说为什么,小的也没敢问。
姜昭野让他下去,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顾安。
顾安把瑶娘那把刀放在桌上,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大人,瑶娘那边怎么审。”
“先关着,等林樾从徐府回来再说。”
叶素推门进来,她把验状放在姜昭野面前。
“新郎身上十七刀,刀刃和瑶娘手里那把刀吻合。没有防御伤,死前没有挣扎,除了刀伤,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其他外伤——没有勒痕,没有捂压痕迹,指甲缝干净。所有刀口都集中在正面胸腹,没有一刀划到后背或手臂。”
“凶手是在他清醒状态下正面捅进去的。”
顾安皱眉:“喜堂上那么多人,凶手冲过去连捅十七刀,居然没人拦着?”
“因为那时所有人已经被迷晕了,凶手先下药,再动手。新郎是唯一一个没有喝下迷药的人,他体内没有检出任何迷药成分,倒下时是完全清醒的。”
姜昭野:“凶手先迷晕了所有人,唯独留他一个清醒,然后当着他的面,一刀一刀捅下去。”
叶素点头,又说:“瑶娘今晚穿的是粗布衫,青灰色粗布,徐家连丫鬟都穿细布。”
顾安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一个妾室,穿着连丫鬟都不如的衣裳,出现在喜宴当晚,她身上那件粗布衫,可能不是徐家给的。
姜昭野:“去查瑶娘进徐府之前住在哪里,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生过孩子,孩子在哪里,徐家的铺子和药材仓库,一并查。”
顾安应下,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大人,那个新娘——要不要画影图形去找?”
“林樾已经在徐府搜查,等他回来再说。”
顾安点点头,推门出去。
叶素站在桌边,看着那把沾血的短刀。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刃宽约两指,是再普通不过的短刀,任何一家铁匠铺都能买到。
她想起瑶娘跪在角落里举刀空抡的动作,那把刀落下去的时候,她眼前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