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正好是河道拐弯的地方。水流到这里会变缓,容易淤积杂物。
“从这个位置扔下去,”他说,声音不大,“顺着水流,刚好能到发现尸体的地方。”
叶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看姜昭野的侧脸。
午后的日光下,他的轮廓比清晨时更冷硬,但那双眼睛很沉,像是什么都装得下,又像是什么都翻不出来。
“走吧。”姜昭野转身往马的方向走。
叶素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倒伏的草。
一滴血。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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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骑马往回走,沿着来路,不紧不慢。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从刺眼变成了暖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绕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叶素忽然勒住缰绳。
“大人。”她的声音不大。
姜昭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河边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身子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站在河岸边,离水只有两步远,怔怔地望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素翻身下马,快步朝河边走去。
姜昭野微微蹙眉,没有出声,只将马头调转,催马慢慢跟在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素走到那女子身旁,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
那女子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衬得半张脸像蒙了一层烧过的树皮。她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险些踩空,被叶素一把拽住。
“小心。”
那女子抬起头,目光落在叶素脸上,眼神里带着惊慌和戒备。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用散落的碎发遮住那块胎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没事……”
叶素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其实生得不差,五官清秀,只是那块胎记盖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第一眼只注意到那片暗红。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叶素松开手,退后半步,给她留出安全距离,“河边危险,不小心滑下去怎么办。”
那女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颤:“我就是……路过。看看水。”
叶素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姜昭野这时已经走到了不远处,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站在路边。他没有上前,目光从女子脸上扫过,又落在叶素身上,停了一下,便移开了。
那女子看见他,身子又缩了缩,慌忙向叶素行了个礼:“多谢姑娘,我、我真的没事……”
说罢,她转身快步朝村里走去,步子又急又碎,像是在逃。
叶素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昭野已经转身上马。
“走吧。”他说。
叶素收回目光,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两人调转马头,朝京城的方向去了。马蹄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