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个姑娘?真的假的?”
“仵作不是都老头儿干的吗?”
七嘴八舌的,顾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麻雀围住了。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一个一个问,急什么?”
没人理他,还是七嘴八舌地问。
“行了!”顾安提高了一点声音,一群人这才安静下来,十几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顾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人群后面挤过来一个人。高瘦的个子,眉眼清秀,穿着一身青绿锦绣服,与校尉们同色,但袖口多了一圈暗纹滚边,腰间的带扣也比旁人多了一分精致——到底是大人身边的人,连衣服都与别人有些不同。
他挤到顾安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一看大家都在瞅他,耳朵先红了。
“林樾,”顾安笑了,“你也来凑热闹?”
林樾摸了摸后脑勺,声音不大:“我就是……随便听听。”
“随便听听你从值房跑到后院来?”旁边有人戳穿他。
林樾的耳朵更红了,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走。
顾安也不逗他了,开始说道:“姑娘姓叶,叫叶素,云水县的仵作。多大年纪?二十出头吧,具体我没问。长什么样?你们刚才不都瞄了一眼吗?”
“没看清!”有人喊,“她就低着头过去了!”
“就是就是,再说说呗!”
顾安挑了重点说:“手艺很厉害。那个戏班的案子,二十三具尸体,她一具一具验过去,从喉咙里取出来的东西,连大人都是第一次见。”
“什么东西啊?”
“淡黄色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正常该有的。”顾安说得眉飞色舞,“你们猜她怎么验的?”
“怎么验的?”
“咳——”林樾忽然咳嗽了一声。
“别打岔!”顾安正说到兴头上,摆了摆手继续说,“她把那个东西化开了,弄了一只老鼠来——”
“咳!咳!”林樾的咳嗽声更大了。
“林樾你今天嗓子不舒服啊?”顾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要继续,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姜昭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门口。他已经换好了制服,一身大红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头戴乌纱帽,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和疏离。
顾安的话卡在嗓子里,站直了身子:“大人。”
几个锦衣卫瞬间散开,个个垂手站好,院子外安静下来。
姜昭野没说话,目光越过院墙,落在东边那间屋子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抬脚往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等会儿先给她拿点吃的过去。”
顾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属下马上去准备。”
姜昭野“嗯”了一声,继续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确定姜昭野走远了,那群锦衣卫才重新活过来。
“顾哥,你刚才说的那个老鼠——”
“不说了不说了,”顾安擦了擦额头的汗,“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等人群散开,顾安往院门口张望了一眼,嘟囔道:“大人今天进宫怎么这么慢,往常都是直接就走了……”
他顺手搭上林樾的肩,推着人往外走,压低声音:“走走走,我等会儿悄悄给你讲。”
林樾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耳朵还红着,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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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摸索着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