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弹!是实弹!小心!”
身旁,陈国涛的声音怒吼著响起,充满了震惊和急切。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上半身下意识地抬高了一点。
这个动作,在平时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却是致命的!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凭藉著战斗本能,想都没想,猛地扭过身,伸出左手,铁钳一样摁在了陈国涛的后脑勺上。
“噗!”
一声闷响。
陈锋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陈国涛那张刚毅的脸,结结实实地砸进了身下的泥水里。
“噠噠噠——!”
又一串子弹呼啸而至,几乎是擦著陈国涛刚刚抬起的后背飞了过去。
整个障碍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机枪那富有节奏的、令人胆寒的点射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一个个死死地趴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国涛整个人都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撞在了一块涂满了辣椒油的铁板上,又辣又麻又疼,嘴巴和鼻子里,更是被灌满了带著土腥味的泥浆。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摁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別动!”陈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泥浆灌满了陈国涛的口鼻,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了。窒息感和脸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怒吼。可摁在他后脑勺上的那只手,像焊死了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噠噠噠噠噠——!”
又一长串短点射,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在上空飞过。
直到这时,陈国涛那因为愤怒和缺氧而快要炸开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陈锋,救了他。
机枪的咆哮声停了,夜空下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几十颗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陈锋鬆开了手。
陈国涛猛地抬起头,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地呼吸著,咳出满嘴的泥水。“咳……咳咳咳……”
他转过头,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眼神复杂地看著同样趴在身边的陈锋。
陈锋没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侧面土坡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一点体力。
“都他娘的趴在地上干什么!等死吗!”
高大壮那失真的怒吼,通过扩音器,如同滚雷般在训练场上空炸响。
“以为这是在演习?是在过家家?我实话告诉你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狼牙,每年都有死亡指標!不是战斗伤亡!是训练死亡指標!”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蛋!我们狼牙不留孬种!”
这句话,比刚才那串擦著头皮飞过去的子弹,还要让人胆寒。
整个障碍场,静得能听见风声。
训练死亡指標……
这几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们是兵王,是精英,可他们也是人。
他们在心里安慰著自己,自己不怕在战场上和敌人真刀真枪地干,可是想到自己会死在选拔的训练场上,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又忍不住恐惧!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