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把竹简放下。
“程不识调不调,你说了算。但你不能自己开口说不调。”
“让灌夫去说。”
刘彻愣了一下。
“灌夫这个人你了解吗?”
“朕知道。脾气暴,喝了酒六亲不认,在朝堂上骂过好几个侯爷。”
“对。他跟田蚡不对付,这事满朝都知道。你让灌夫出面保程不识,在朝堂上跟田蚡吵。两个人吵起来了,你往那一坐,谁也不帮,最后说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拖著?”
“拖著。田蚡这个人好面子,吵贏了他会消停两天。吵不贏他也会消停两天,因为他得回去想新招。不管哪种,程不识的事就这么悬著了。悬个十天半个月,新鲜劲儿过了,他自己就忘了。”
刘彻低头想了一阵。
“灌夫那个脾气,让他去跟田蚡吵,万一吵出大事来呢?”
“吵出事来才好。”
刘彻瞳孔缩了一下。
“田蚡这块挡箭牌你还打算用多久?推恩令铺开了,盐铁那边桑弘羊也理顺了,他替你挡的那些火,已经挡得差不多了。”
“先生的意思是……”
“不急。但你心里要有一根线。他往军队里伸手,是在试探你的底线。这一次你不让他碰,他就知道军队是红线。下一次他再试,就是在踩你的脸了。”
“到那一步,就该收了。”
刘彻盯著陆长生看了两息。
“收的时候,用什么收?”
“灌夫。”
刘彻明白了。
灌夫跟田蚡吵架不是为了保程不识。是为了在田蚡和灌夫之间埋一颗雷。
等到该收田蚡的时候,这颗雷会炸。
炸了之后,两个人一起完蛋。
田蚡完了,挡箭牌的使命就结束了。灌夫完了,一个脾气暴的刺头也清掉了。
一箭双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