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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日头刚落到城墙底下。
前厅的门被推开,脚步声急了一点。
刘彻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拍在柜檯上。
“先生,田蚡要朕把北军的一个校尉换掉。”
陆长生从后院端了壶温茶出来,倒了两碗。
“换谁?”
“灌夫的人。灌夫在北军里有个老部下叫程不识,田蚡嫌他碍眼,要朕把程不识调到边郡去守烽火台。”
陆长生把茶碗推过去。
“理由呢?”
“说程不识练兵太严,士卒怨声载道。”
陆长生靠在柜檯后面。
“程不识练兵严是出了名的。严到什么程度?他的兵夜里值守,连上茅房都要报备。匈奴人偷袭他的营地从来没得过手。”
“朕知道。”
“知道就不用问我。”
刘彻把茶碗端起来又搁下。
“朕不是问程不识的事。朕问的是田蚡。他以前只是贪钱、卖官、占地,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伸手到北军里来了。今天换程不识,明天是不是要换卫青?”
陆长生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
“你当初用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一条狗放出去咬人,咬完了你嫌它嘴脏?”
刘彻的嘴角抽了一下。
“先生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客气的话你在朝堂上听够了。”
陆长生把茶碗搁在一边,拿起柜檯上那捲竹简翻了翻。
“程不识的事,不准。”
“朕也不想准。但田蚡在朝堂上闹了一上午,拉著一帮人联名上书。朕要是硬驳回去,他面子上掛不住,回头会变本加厉。”
“谁说要你硬驳了?”
刘彻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