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房屋在巨响中四分五裂,他们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无情的剑峰夺去了性命。
他们在这一剑的神威下失去性命。
最后一人,长着王温书的脸,死的惨烈。
“啊!”
沈珉猛地惊醒,呼吸紊乱,外面敲门声不急不徐,他下意识摸上额头,上面冷汗涔涔。是抱着孩子的母亲喊叫还是自己在惊恐,他分辨不出。
实际上,两种声音都是他发出来的。
“阜宁啊,你在不在?”
“稍等。”
沈珉惊魂未定,王温书一改昨日态,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门口说他时日不多,临别之际想和沈珉出去走走。想了想何归瑜的警告,他欣然同意。
再救他一次,两人都不得轮回。沈珉没所谓,王温书不一样。
两人走在萧条的大街上,远处烽火炊烟,北凉番邦叫阵的声音飞进耳中。神明之地,不易攻陷,然,并非长久之计。
“你这几年,过的好吗?”
“我以为你会在我们初见时问出这个问题。”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阜宁,你没对不起谁。”王温书道:“很久没见,你好像背负了很多东西。宿命、未来、过去。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了。”沈珉道:“你不是收了几个弟子?他们人呢?”
人一生要经历多少次离合悲欢才能无表情的说出那句都死了。与王温书的笑容不同,沈珉漆黑的眼暗淡下去。
“阜宁,你太狠了。你走后,我以为天上在惩罚我。”
王温书年轻时的眼睛下三白,乍一眼瞧人很有压迫。现在的眼皮遮住了三分眼球。因为多年饥一顿饱一顿,他的皮肤青暗,花白的胡子为他添了一抹慈祥之色。
总之,和他的气度不符。
“小君为大邺死,说是为天下民。行止为大周殉,说是为天地心。我就三个徒儿,两个刀剑相向。最后一个没他的师兄师姐有出息,却跟着将军死在县丞大门前,我去收尸,只看见干净的街道。他怕死,也怕疼,怎么就尸骨无存了呢。”
王温书摸了把脸,一股脑说着:“你说你都给他们教了些什么东西?啊?”
“他们死的有价值。”沈珉指尖发抖,道。
“放屁!多大的道义需要人命去填?”说到这,老人眼泪流了下来,眉飞色舞地说着:“那我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多问一句,为了什么?青史留名?”他的声音愈加大,沈珉立在原地,不走了:“小君现在还被天下文人唾弃,它留的哪门子名?!”
脊背佝偻的老人悲苦难抑,对着沈珉挺直的身躯跪下,压抑着喉咙喊道:“我有一万个理由去恨,去怨。可偏偏,你是为了救我。沈珉啊!怎么救我的人偏偏是你啊!啊?”
碎成两半的铜钱沈珉捏了又捏,直到感受到疼,流出血来。
王温书:“我只想要平稳的生活,是你改变了我,也改变了他们。”
沈珉:“以后不会——。”
“没有以后了。”王温书柔声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