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珉按照凡间的规矩行了礼,谢君行正值中年,没有一丝传言中的窝囊样。
“何宗主与我朝交好,你既是他的弟子,我自然不敢怠慢。”谢君行的声音从纱帘里传出来,屋内很静,皇帝端坐不动:“最近天有些凉,记得穿衣。”
“多谢陛下。”
“走吧,让德资好好款待你。”
沈珉猜测,德资便是那位太监。
“草民,告退。”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昏庸,饿殍之地已是京城,蛮夷庶子掠我边疆屠我国民。我很废物是吗。”
沈珉猛地转身,似要把面前这个人看穿,谢君行道:“果然,天下人都这般认为。”
“陛下若真有意,何不试着做做。”沈珉试探性地说着。
“这便是朕来找你的目的。我以前也是个有志少年,怀揣着理想登上皇位。”上面那人走下来,踱步到沈珉面前,双手捧着一盏长明灯,烛火在那人脸上作舞,明暗相叠:“朕于即位距今已有二十五年,开行七年起便在寻求平衡之道。然而微乎其微。这个朝堂乌烟瘴气,贪污腐败无为政治弥漫。朕不要求他们廉洁,只需听话做事即可,可惜。”
谢君行道:“满朝文武以思贤门季师季康子为尊,自称夫子,掌天下学问,手伸的却太长。朝中势力单一,我无法制衡,空有策略无一人为我所用,大展宏图。”
沈珉眼里闪过慌乱,道:“陛下的意思是?”
“你是个聪明人。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千古传唱。我要让文人武将为我池中鱼,他取不了,亦难以取。”谢君行背对着他,似在欣赏那副字画:“我必须越过高山,方才能沐春风。他是你们修真界的人,朕,不愿插手,理应由你来结束。让他活着也好,让他去死也罢。朕只要结果。”
“在下不对同袍拔剑。”沈珉这般说也算拒绝。
“沈阜宁,现在不答应没关系。何宗主说,这个任务非你不可,并且会完成的很好。”谢君行笑得狡黠,话里话外威胁。
“有个文人于科考中写了两句。”谢君行道:“一是,有我之境,故物皆着我只色彩。二为,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为物,何是我。”
沈珉道:“下文何答。”
“学子答曰,泪眼问花,上行下效,亡国之兆。”
“恭喜陛下,喜得重臣。”
谢君行:“哦?何解?”
“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沈珉道:“或者说,您等这个时机已经十几年。”
“好一个少年天才,好一个白衣剑仙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珉虽心有疑问,但还是走了出去。
谢生继百无聊赖,实在等不及,寻了个蚂蚁窝逗乐起来。
沈珉出来时,面色凝重。谢生继不知道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他猜测是两人发生了不愉快的争吵,很快他就将这个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后。
“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谢生继埋怨道:“你都进去四个时辰了,我担心。”
沈珉还是摇头宽慰道:“没事,只是对这个传说中的废物皇帝,有了新的认识。”
“真的吗?”确认沈珉没事后,谢生继问:“那我们现在……”
“满足你。”
“好耶!”
德资道:“仙师,这不和规矩。”
“我是乡人,山珍海味吃不惯,容易滋生心魔。不如白粥一碗,安心些。”沈珉道:“如果有剩的话,匀我一只螃蟹、活着的毛驴就好。”
德资有些为难,目光炯炯地看里面那人。那人道:“准。”
德资办事速度极快,没多久便牵了毛驴过来,包袋中裹着几个螃蟹,沈珉把它们都送了谢生继。
他转头对德资道:“我们就不留了,相逢之基,你我也算有缘,送你一字,可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