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扯着嗓门大吼:“你谁啊,有病是不是,爷爷我忙着呢。”
得,又是一个没礼貌的小子。
沈珉心里的白眼翻上了天。他转头换了副面孔,谄媚道:“道友,我是思贤门的下属小宗里的弟子,听说这里有大道缘,请问可否让在下瞻仰瞻仰?喝口残羹也行。”
“上头吃肉,我们喝汤。”那弟子上下扫了沈珉一眼,一听是下属宗门的弟子,没有辱骂,反是忧愁:“宗主大人说大机缘我们不配,小机缘倒是有。”
他两手摆出请看的动作,道:“宗主大人说,这是悟道石,百年难遇。这不,我们几个都在这体悟其中门道呢。”一群人附和,另一个弟子道:“其实我觉得它就是个普通石头,无甚特别。”
“有可能是你悟性太低。”
“狭隘了不是?圣人曰‘天地之间,犹是橐龠’,宗主就是那橐龠,他一吹,我们要是还留在他面前,岂不是乱了天地秩序。”
空气中弥漫声声叹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有点惨。沈珉心道,你们猜的对极了,那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沈珉手指掐诀,凝练功德,将那石头变质,成为下等的悟道石。
众人一见他发光,纷纷笑起来。起初被他吓唬过的弟子拜谢道:“道友祖上功德雄厚,一看他就是为你们而亮,我们根骨极差,不知……”
“我没根骨,悟不出什么。”沈珉一本正经的扯谎,他拱了拱手,道:“宗主大人传讯叫我过去,你们的事要紧,相逢就是有缘,有事再见。”
“拜别。”
众人躬身一礼,目送他离开。
前几日开的紫叶李已经枯败,绿叶生生,嫩芽生长。
依旧东南方,尖叫混杂着求饶。几百个恶鬼缠上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紧追不舍。
依稀能看出他们生前是如何显贵,身着思贤门的高等弟子服,虽满身妖气,却犹如白衣谪仙。上品灵剑就那么被拿在手里,一点不心慈手软。弟子们状若癫狂,一剑削去跑落后尾之人的头颅,面上含笑,下手狠绝令人发指。
沈珉站在粗壮的槐树后,默默听着断头时血骨的咔嚓声,他的神经变得麻木,连带着血液也停止了。听着那些人的嘶嚎声,他拳头一会握紧,一会张开,不久前刚消下去的杀意又无法自抑的反了上来。
他自修成剑经后便去边荒,久经沙场,见过很多人,杀过很多妖,可没见过仙杀人。
人未见,剑先行。沈珉扔出天律,发钝的铁剑划开树干,发出沉闷的声音,随后斩灭一只妖物。
他从树后缓缓走出,皮笑肉不笑道:“斗筲之辈,装神弄鬼。”
说罢,天律悬在妖物头上,不等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反应过来魂魄便消散天地。而沈珉则以掌做刀,毫无顾忌地冲进妖群。
当解决掉最后一个妖物,沈珉预感到身后危险靠近,那东西拔剑,直视着他,良久道:“道友何人?我乃思贤门大弟子,为何无端屠杀我等。”
“你们宗主当真威望十足,都把有资质的弟子们炼成妖魂了,还忠心不改呢。”沈珉皱眉质问,说不清是什么感情。
“我不知你为何知晓我们的行踪,凡夫俗子怎知宗主大人考量。”那人傲慢道:“就此退去,我思贤门赏你多活几年。”
“善!”沈珉躬身一礼,端正笑容,正当那人转身暨走时,他话头一转。
“不如就你性命,提前祝居宗主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