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姜妙出现,和祁彦朝夕相处,越走越近,甚至他们在一起时的气场是如此般配和融洽时,我才恍然惊觉,自己并不是唯一能走进祁彦心底的人。
而重逢后的大部分时间,不管是他约我吃饭,用锁链把我拷在床上,还是红着眼圈跪坐在我面前,实际都是我和祁彦两个人的相处。
他在我面前时,惯常保持着最不加掩饰的坦诚和脆弱,令我总是忽略,我们已经长大了。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读完大学,并迅速创立一家足够和祁志远抗衡的公司,足够证明,祁彦身上,早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所以他可以虚与委蛇,也可以八面玲珑。
这样的祁彦,让我觉得有一点……陌生。
心头密密实实地泛上了酸涩之意,我几乎是下意识想把手指从祁彦手里抽出来,可刚一动作,他便骤然加大力气,往上攀去,反倒握得更牢了些。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一瞬翻滚出久违的,凛冽阴郁的神色,又很快沉了下去,换上缠绵又温柔的笑意。
「霏霏。」他轻声道,「乖,别乱动。」
「没乱动。」
我讪笑两声,不敢再动,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一步步向酒店大门前走去。
二楼的宴会厅门口,摆着一张铺着红丝绒桌布的长桌,桌前坐着一个穿着喜庆的姑娘,正低头写着什么,手边还放着小山堆似的红包。
显然,这是收份子钱的。
我拖着祁彦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推给她:「这是我和祁彦给罗音的份子钱。」
那姑娘抬起头,瞧见我和祁彦牵着手时,愣了愣:「虞霏霏,你俩一起的?」
嚯,这不老熟人嘛!
我终于认出来,这个圆脸的小姑娘,就是当初罗音被我逮到时,强行把她拖走,没让她和我打起来的室友金曼。
我点点头:「是啊。」
当然是一起的,不然给罗音两份红包,不是很亏吗?
祁彦不说话,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金曼的眼神探照灯似的在我和祁彦身上扫来扫去,半天了才道:「好,那你们进去吧。」
来之前我就听丁婉说过,罗音的结婚宴办了两场,一场只请双方亲戚,上周办的;还有一场请的是同龄好友,就是今天我们来的这里。
说到最后,丁婉感叹:「这安排挺不错的,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这么搞。」
我嘲笑她:「你有对象了吗?就在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丁婉发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然后反击:「行行行,那你跟祁彦的婚礼就这么办,好了吧?」
相处这么久,她早就知道,祁彦就是对付我的绝杀。
想到这里,我又转头瞄了一眼身边的祁彦。
他也在看我,目光温柔又凛冽。
宴会厅面积不小,布置得十分喜庆又不失优雅,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显得尤为热闹。
我挽着祁彦的手走进去,然后就开始四处找姜妙。
姜妙没找到,倒是丁婉又一次出现,从祁彦手里劫走了我,并热情洋溢地把我拖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叶老师,这就是虞霏霏。」
面前微微秃顶的中年男人的脸,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一脸无奈地说着「虞霏霏,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的青年渐渐重合。
我连忙伸出一只手,和叶老师握了握:「老师!好巧啊,那天我和祁彦本来打算去学校看你的,结果临时碰上点事,没去成。有缘千里来相会,想不到今天还是见面了!」
「七八年没见了,虞霏霏你嘴皮子还是这么溜。」
叶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语气一顿,神情里多了丝复杂的感慨之色:「祁彦,好久不见。」
祁彦闲庭信步般走过来,微微颔首:「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