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知道这人在装可怜,却半点生不起气来,只能赶紧道:「没没没,绝无此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大不了下个月我们一起回去。」
也多亏了祁彦没走。
不然罗音这婚礼请柬,我八成还拿不到呢。
到了罗音婚礼那天,我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找适合参加婚宴的衣服,最后勉强找出了一条还算温婉的鹅黄色半裙。
好在天气渐暖,搭了件低领毛衣和一双卡其色短靴,套件薄羊绒大衣,再尽力化个妆,把长卷发梳顺,看上去也有了点知性美女的样子。
祁彦一早就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支着下巴,耐心地等我。
最简单的一件米色毛衣穿在他身上,竟然也能衬得气质出尘,甚至看上去非常无害,充分说明了人好不好看,和衣服实在关系不大。
我又给耳后擦了点香水,对着镜子检查了半天,这才站起来:「我们走吧。」
罗音的婚礼定在本市最富丽堂皇的一家酒店,离我家不是很远,打车半小时就到了。
车还没开到酒店门口,我已经远远地看到那门口异常喜庆,就连喷泉上空也飘着一片红。
我和祁彦刚下车,耳边就传来一声热情洋溢的招呼:「虞霏霏!」
是丁婉。
她本来在和几个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的男男女女说话,这下飞快小跑到我身边来,目光从我身上掠过,落在我身边的祁彦身上。
他神情未变,垂着眼站在那里,任由丁婉一边打量一边发出惊叹声:「我靠,我靠,这是什么绝世阴郁帅哥——虞霏霏,你不介意我把祁彦这形象写成我下一本小说的男主吧?」
在丁婉身后那几个人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我猛咳了两声:「这你应该问本人才对。」
不等丁婉开口,祁彦忽然伸手勾住我的手指,偏着头轻笑起来:「霏霏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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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祁彦。
他却没有看我,反倒神态自若地和丁婉寒暄起来:「谢谢你对霏霏的照顾。」
丁婉讪笑两声,挠了挠头:「那倒也没有……我跟虞霏霏也是去年才联系上的,之前她在上海工作,我一直留在家里,没怎么接触过。」
祁彦神情不变,依旧从容地点了点头:「既然联系上了,以后总有接触的机会。」
语气很温和,甚至带了点熟稔,半点看不出今天来之前他甚至还没记起丁婉长什么样的事实。
见状,刚才和丁婉说话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并在丁婉的介绍下和我们一一寒暄过来。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人和我记忆里青涩的脸对上号,结果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热情。
当然,热情的对象主要是祁彦。
「祁彦,听说你现在在上海开公司,是不是真的啊?」
「祁彦,当初快高考了你却出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
这种热情里不乏带着某种针对性的目的,祁彦却始终应付得很好。笑容淡淡,语气里几分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倒是把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寒暄结束,丁婉他们已经先走一步,临走之前,还不忘跟祁彦告别,祁彦也跟他们笑着点头。
盯着他笑起来格外漂亮的脸,我忽然在方才那一来一往的对话里,生出一点恍惚来。
高中——不,整个学生时代,祁彦都是很不爱说话的。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写字,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出神地望着虚空某处。
那个时候,就算要开口,他几乎只会跟我说话。
面对别人时,就成了全然的冷淡跟疏离。
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是被特殊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