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应该看出来了,他和刘宁很不对付。
而应晏的确需要这笔钱,即使只有两千。
“我……”
应晏刚刚开口,一阵急促的铃声陡然响起。
应晏道声抱歉,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划破笼罩的阴影,应晏趁机瞄了一眼夏丛的表情。
还好,学长没有因为这通电话不悦。
乌黑的眼眸微微垂着,看向他的目光很有耐心。甚至会主动回避视线,对应晏颔首牵起嘴角,就转过头,没有关注来电人的名字。
应晏这才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
“舅舅”。
不知对方是不是因为应晏片刻的迟疑而不耐烦,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就挂断,随即重新拨了过来。
应晏对夏丛晃晃手机,逃避似的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学长,我先去接电话,一会儿考虑过后给你答复。”
“好。”夏丛目送他进屋,浅淡地笑了笑。
应晏贴在门背后,没有开灯,握着手机,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隔着门板,他听到夏丛的门锁扣上。学长已经不在客厅了。
应晏睁开眼,点了接听。
“舅舅。”他很乖地软下声线,视线游移不定,抓着手机的食指在保护壳边缘不停抠动。
电话那头是麻将磕碰的清脆声响,以及牌友们咋咋呼呼的话语,从他搬进舅舅家时起,就总是听到这样的声音。
舅舅先是兴奋地说一句“杠”,应晏的问好传出来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扯着大嗓门喊:“哦,小晏啊。”
唧唧嘁嘁的声音持续一会儿,麻将变成了风声。
“小晏,听外婆说你自己搬出去租房子住啦?”跟赌瘾上头时不同,此时舅舅的语气算得上体面。
外宿申请需要写家长知情同意书,应晏不想找舅舅,所以拜托外婆帮忙的。
只是没想到,舅舅这么快就知道了。
应晏捏了捏手指:“是。”
舅舅立马问:“怎么没跟舅舅说啊?房子怎么样,住得还舒服吗?怎么突然搬走了,是不是跟同学关系不好啊?”
“……”
应晏无力地顺着门板滑下去,干脆坐在地上。他仰着头,出神地望着对面楼栋某户正在吃晚饭的剪影,缓缓回答:“房子挺好的,同学们也很好。”
舅舅就接着说教:“那就是你心里闹小矛盾了?小晏,跟同学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我没……”应晏下意识反驳,话到嘴边,却没心思再费力辩解,“我知道了。”
反正自己再有理,舅舅也会第一时间让他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
“乖,”舅舅像个普通家长那样夸奖他,末了才切回正题,“你手上钱还够用吗?需不需要舅舅再给你打钱?”
应晏垂下眼皮:“够的,不用了,谢谢舅舅。”
真正想打钱的人,最多问一句还剩多少,而不是问“需不需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缺钱了一定要跟舅舅说。”
应晏:“嗯。”
“过年记得回家,多陪陪外婆。”
“好。”
沉默。
“你现在在学习吗?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事跟舅舅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