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烟草味扑向应晏的鼻腔,他不适地朝后缩了缩。
应晏忍着心底的排斥,向老同学挤出生涩的笑:“当然不会忘。”
那可是他幼年时期,最好的朋友。
应晏的排斥不算明显,在场的人都只当他们是久别重逢互相寒暄。
可刘宁并没有罢休。
他把身边的朋友往里挤,空出一个只坐得下半个屁股的地盘,朝应晏拍了拍:“坐啊,我们喝两杯?”
应晏摇头拒绝,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抱歉先生,酒吧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您如果有其他需要,我们都尽量办到。”
刘宁指着不远处陪酒的人,向应晏挑眉:“那不就有一个?”
他像是懂了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应晏制服的口袋里:“这是给你的小费,一会儿我们多点几杯酒,是可以记到你的提成里的,对么?”
应晏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把钱塞回刘宁手里,连拒绝的理由都不想再编:“抱歉先生,我真的陪不了。”
“怎么陪不了?一个服务生拒绝客人不好吧?”
说完,他恍然大悟地望向应晏,接着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了,应晏你还记得那年的事不肯原谅我么?”
应晏心头一沉。
此话一出,坐着的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刘宁继续道:“对不起应晏,我那时候真的贱,现在想起来,对你造成了好大的伤害。”
说着,刘宁干脆直接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对应晏鞠了一躬:“我错了,应晏,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这边动静太大,客人向服务员鞠躬道歉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应晏薄唇微抿,狠狠地捏紧手指,一抹绯红从脖颈漫上耳尖。
良久,他言不由衷地回答:“不会。”
刘宁顺水推舟地举起酒杯,递到应晏唇边:“应晏,喝了这杯酒,我也不逼你了,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同时,那叠钞票重新进入应晏的口袋。
应晏却突然笑了。
眼底泛着轻微的红晕,积蓄着薄薄的水雾。
一笔勾销?
说得那么轻巧,那他受过的委屈呢?
一个施暴者,竟然可以故作体贴地替受害者说原谅。
“他说了不喝。”没等应晏回应,远处便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伴随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脚步越来越近,带来的阴影将应晏整个笼罩住。
人群顿了顿,转而看向来者。
高挑的男生停在应晏背后,与令人胆寒的语气不同,男生长相干净端正,甚至称得上很有亲和力。
围坐在桌边的同伴一个个噤了声,连茶里茶气的刘宁都像个小鸡崽一样低了头。
应晏朝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一片宽阔的胸膛。
他再仰起头,跟来人目光相撞。
漆黑的瞳孔,映着应晏的倒影。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反倒盛满温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