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风吹进来,携着草木泥土的气味。
游芜生因明春贴近而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起来。
歪了歪头,浅绿耳坠摇晃,有些困惑地看着她:“就算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呢?”
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你不需要来诱哄我爱上你。我知道被情爱沾染上会是如何的面目可憎。”
“我不会上当的。”
对于游芜生来说,爱是欺骗、是痛苦、是强制交换。
爱上就会被抛弃的结局,他绝对不要。
但明春似乎不懂。
他倏地抽出剑,用剑尖抵住她的胸口,手腕一转,将剑塞到她手中,认真道:
“明春,你要学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爱上的人。”
他眼眸漆黑如墨,面容扭曲起来:“爱会带给你痛苦与死亡的。”
那样的痛苦不是极乐,那样的死亡面目狰狞。
明春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捏住造梦珠。
他到底看见过什么呢?他的过往是什么呢?
她握紧剑柄:“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
这种话,比起心动与幸福,会让你感知痛苦更多吗?
可是——
明春看着游芜生的好感度。她是不是永远回不了家了?
两人陷入沉寂。
马车壁忽然被敲响,外头传来车夫歉意的声音:
“明姑娘,这天不知为何暗了下来,我刚刚没看清路,车撞到了石头,你们没事吧?”
凝滞的气氛被打散,明春把剑放回剑鞘,走过去撩开帘子往外看:“没事。怎么不走了?”
“这天变得有些差了,恐怕要下大雨,要不要找地方躲一躲?”
明春这才发现外面简直和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分明刚刚还天蓝云白风和,现在天空就像铺开了一层墨,黑沉沉地欲往下滴。
冰冷的雨水气息缠上脖颈,游芜生也探出窗口,脸颊贴着她耳侧的发丝。
明春被他的头挤得动弹不得,艰难点头道:“附近有什么能躲的地方吗?”
车夫经常来往柳城和千佛镇,思索了一会儿:
“附近有一个叫簪花山庄的地方。就是废弃许久了,听闻有些闹鬼,还死过人。”
见车夫为难的神情,明春安抚他:“没事,我们不怕鬼。”
她旁边就有个货真价实的恶鬼呢。
马车快马加鞭,很快到了簪花山庄。
明春下了马车,才发现这里确实有些荒凉。但并非她想象的空荡和阴森。
车夫把马拴好,环顾了四周,有些畏畏缩缩。小声道:
“我听说许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血水从大门流出来,一路蔓延到柳树旁的河里。”
“之后这座山庄便没有了主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死了。”
明春好奇看他:“你见过山庄的主人吗?”
这座山庄虽然起了一个柔和美丽的名字,但实际给人的感觉十分的沉重压抑。
它的围墙很高,上面还嵌着又高又长的尖刀。几乎没有什么绿植和花朵,看起来十分冰冷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