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那个棚屋。不想躺在那张腥臊的兽皮上,不想让他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不想忍受那种被当作猎物检查的感觉,不想在那双幽光的注视下假装睡着。她宁可蹲在这堆篝火边,守着一堆冰冷的灰烬,坐上一整夜。
但篝火在一点一点地熄灭。橘红色的火光变成了暗红色,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最后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炭灰。聚居地的人们陆续回了各自的草棚,孩子们被母亲抱在怀里,揉着眼睛打哈欠,偶尔有一两声哭闹从某个方向传来,但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多丽娜从草棚里探出头来,看了沐子一眼,又看了蒙猛一眼,然后缩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沐子慢慢地站起来,朝那个棚屋走去。
经过蒙猛身边的时候,她绷着脸,目光直视前方,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我不怕你。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在袖子里微微发颤。
棚屋里一片漆黑。
沐子摸黑走到那张铺着兽皮的“床”边,背对着入口,坐了下来。她没有脱衣服,没有脱鞋,就这样坐着,像一尊雕像。她的耳朵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个声响——蒙猛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门帘被掀开,夜风涌进来,吹得她的后背一阵发凉;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朝她走过来了。
他在她身边躺下。
和昨晚一样的流程——他的大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头发。揉搓,打圈,拉扯。今天的力道比昨天更重,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怨气全部发泄在她那几缕可怜的头发上。沐子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但她没有动。她不想给他任何反应,不想让他知道她疼,不想让他从她的痛苦中获得哪怕一丁点快感。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移开,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隔着衬衫,隔着牛仔裤,那只粗糙的大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际,从腰际滑到大腿,又从大腿回到胸口。他的手指粗硬得像枯枝,指甲划过布料的触感像砂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沐子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在心里默念着——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只需要撑过这一小会儿。
然后他的头滑了下来,埋向了她的下腹部。
沐子这几天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轰地炸开了。
她弓起腿,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向了他的肩膀。
那一脚又快又狠,脚后跟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左肩上——那个昨天被怪鸟啄伤的地方。蒙猛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踹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了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然后是一声痛呼——短促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呼痛声,像一头被猎枪击中的野兽。
沐子坐了起来,抱着膝盖,看着他。
火光从门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不足以照亮他的脸,但足够让她看到他捂着手臂的姿势,听到他粗重的、带着痛感的呼吸。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那个蜷缩的身体姿态、那个僵硬的肩膀弧度,都在告诉她一件事——她踹对地方了。
一股奇异的、让她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快感,从她的心底升了起来。
痛快的。她觉得痛快。
不是那种阴暗的、病态的痛快,而是一种被压迫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的痛快。这几天的恐惧、无助、屈辱、愤怒,全都在这一脚里释放了出去。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躺在他身下一动不动的猎物了。她踹了他。她伤害了他。他疼了。
沐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来啊,你能把我怎么样?
蒙猛果然怒了。
他的呼吸声变了,从粗重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沉,从喉咙最深处滚出来,像远处的闷雷,震得人胸腔发颤。他放开捂着肩膀的手,朝她扑了过来。
沐子没有躲。
她的手被他按住了,肩膀被他压住了,整个人的重心被他压得往后倒,后脑勺撞在了铺在地上的兽皮上,不算疼,但那一瞬间的天旋地转让她的胃里翻涌了一下。蒙猛跨坐在她的腰上,两只手像两只铁钳一样死死地按着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他的膝盖压在她的大腿两侧,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的腹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沐子挣扎了几下。
她的手臂被他按着,腿被他压着,腰被他坐着,浑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只有脖子和手指。她扭动着脖子,偏过头去,不愿意看他。她的手指在地上抓挠着,指甲刮过兽皮和泥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什么也抓不到。她挣扎了不到十秒就放弃了——不是没有力气了,而是她知道挣扎没有用。她是一个一百来斤的、没有经过任何格斗训练的女人,压在她身上的是一个体重是她一点五倍、浑身肌肉的猎手。她和他的力量差距,不是靠意志和愤怒就能填补的。
蒙猛俯下身来。
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胸口,热得发烫。他的舌头伸了出来,从她的锁骨开始,一路往下舔舐,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冰凉的水痕。那触感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的翻涌感更加强烈了——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那种被当作食物对待的、令人作呕的屈辱感。
然后他咬了下去。
不是舔,是咬。他的牙齿嵌进了她胸口的皮肉里,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像一只狗在啃一块骨头。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让人尖叫的,而是钝钝的、闷闷的、从皮肤表层一直渗透到肌肉深处的。他的牙齿在她最柔软的部位留下了一圈深深浅浅的齿痕,像某种原始野蛮的印记。
沐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那声音不是哭,是疼。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头发——那满头硬得像猪鬃的黑发,又粗又硬,像一把铁丝攥在手心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他推开,但她的手在发颤,力气小得像是在抚摸。他的头纹丝不动,像一座压在她身上的山。
蒙猛按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的两只手腕叠在一起,用一只大手握住,压在头顶上方。他的另一只手继续往下探,解开了她牛仔裤的扣子,拉链被粗暴地扯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沐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弓起腿,想再踹他一脚,但这一次她的腿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腕。
他的手指箍住她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提。沐子的下半身被掀了起来,后背离开了兽皮,整个人只剩肩膀和脑袋还贴着地面,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血液倒流,涌向头顶,她的眼前一阵发黑。
惊恐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她所有的愤怒和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