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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会（第2页）

方殊只见过她一次，是在姜同的葬礼上。

阴雨绵绵，黑白色的世界，方殊按照流程祭奠了后，其实是待在葬礼现场发了会儿呆的，一时间突然觉得寂寞，世界没有了他容身的地方，而所有的情绪仿佛也退化为了黑白色，他甚至感知不到难过了，只是空，空得好像自己只剩一副躯壳。

母亲的电话催了几遍，告诉他冲刺班的培训老师已经在等着了。是的，他只有放学后的这段空闲时才被允许来一趟，他求了好久。

父母不让他来，一方面是觉得姜同已经死了对他的未来没有了帮助，不要浪费时间到无用的地方；二是毕竟是和他约着出门的时候才出了意外，怕姜同的家人会怪罪拖累到他们的事业，索性让方殊不要露面了。

得失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父母已经冷漠地分析过了，像是在评判一个冰冷的物件。可是，方殊还是来了。

方殊小时候猜想过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假的，一道程序，两个机器人。

终于，在催促的电话又打来的时候，方殊知道自己不得不走了。好没有意思，胸腔连同胃部都不舒服。

“等等。”没走出多久，身后有人喊住了他。

是姜同的妈妈，方殊第一次见到她。她看起来很年轻，和姜同有几分相像的眉眼，穿着黑色裁剪得当的衣服，挽着发，脚上是漆黑的高跟鞋，纵然化了淡妆，也遮盖不住悲伤和沧桑疲惫。

姜同的妈妈将黑伞撑到二人头顶：“你是方殊对吗？小同最好的朋友。”

“嗯。”方殊有些错愕姜同的妈妈认识自己。

她强撑着支了点笑，显得很苦，让人感觉不到高兴：“这是小同的遗物。”她拿出了张银行卡和CCD，“小同说过想要给你这些，卡里面共有两百万，一百万是他的心意，另外一百万是我的，谢谢你陪着他。”

方殊妈妈继续道：“他房间里还有一些绘本和手稿，等你以后需要了，我再让人给你送过来，小同说过这些对你很重要，他都给你留着。”说着说着，方殊的妈妈有些哽咽，她微微偏过头去用食指和中指拂过眼眶下，吸了吸鼻子，然后强撑着笑道，“不好意思。”

方殊盯着那张卡，感觉喘不过气来了连伸手也不会了，姜同的妈妈道：“收下吧，小同说想要你能有自由的底气。”

方殊颤抖着手接过，眼泪顺势就那么自然地落了下来，都不需要任何情感的酝酿，就在这一刹那，那感知不到的悲伤情绪如同潮水逆转，灌满了他身体的每一处。方殊大喘着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呼吸到氧气维持活着的特征，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沙哑地说出“节哀”两个字的。

不仅是对姜同妈妈，也是对自己，节哀。

最后姜同妈妈把那把黑伞给了他。姜同留给他的遗物里，这个CCD还有银行卡，CCD方殊拜托了朋友替他保存，等他后面读大学了再寄给他，而卡他藏了起来。

这张卡方殊只动过一次，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后，他和父母爆发了最为激烈的争吵，然后用它买了一张飞往大学所在城市的机票和租下了这间房，之后与相机一起封存在了衣柜的收纳箱里。

葬礼以后，他再也没有和姜同妈妈联系过，那些手稿绘本也没有取回，方殊不敢去触及这段过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走出来，他已经走出来了。

但是现在再次直面，方殊还是觉得无所适从，同样无所适从的不止他一个。姜同妈妈的表情变了又变，里面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妈妈，是谁呀？”

女人这才如同回过神来了一样，立马做出决定道：“请你们等会儿。”

她合上了门。

秦大师摸摸脑袋：“杜少，她怎么这反应呢？”

杜成光看向方殊，方殊仍旧一脸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他每每这样，总是显得很阴郁，不好靠近，于是杜成光更加烦躁没好气道：“不知道。”等解决了这些事情，方殊就与那个姓姜的没有了任何关系。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姜同妈妈打开门站出来又合上，对着他们道：“有什么我们就在外边说，快些吧。”

他们走到了安全通道那边，姜同妈妈看了杜成光一眼，她久经商场，那谈下几百万项目杀伐果决的气势是有的，特别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妈妈和我是好朋友，加上你说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当我的面说，才约好了今天上午请你来做客。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秦大师看向杜成光，杜成光本来就心烦：“因为姜同的事。”

女人便将目光挪向了方殊：“来拿那些东西的？”

“可能这件事您听起来不可思议，我们说了您估计会觉得我们是一群精神病，但是姜同回来了，变成了厉鬼，他想要杀了我们。”杜成光没有半分铺垫，直白说着。

“他回来了，什么意思？”女人一听，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迫切需要再次得到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