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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会（第1页）

其实……方殊压下了心中的那点负面想法。

再抬眼，方殊看见了杜成光，他幽幽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转过头去，杜成光问道：“做噩梦了？”

“嗯。”

“喝水吗？”

“我自己拿就行了。”

“我帮你吧。”杜成光伸手够过来了一瓶没有开封的水，拧开给了方殊，“梦到了什么？”

方殊抿了抿唇：“没什么。”

“你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喊‘姜同姜同’，我叫了你几次都不醒，师父说是魇着了，但是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得等你自己醒过来。”秦大师接话道。

方殊诧异地愣了愣，接过杜成光的矿泉水没有喝，杜成光冷笑一声：“怎么不喝？”

方殊沉默地喝了一大半，车里谁都没说话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杜大少心情不好。

杜成光摸透了方殊的性子，如果连自己沉默那就没有人会来解决这个问题了，方殊只会比他更沉默，每次吵了架都是这样，但以前方殊会哄他，只是那个时候他被捧惯了，不以为意，而现在，方殊怕是哄一下、骗一下他都不会了。

杜成光软了些语气：“你梦到什么了？”

方殊还是那句话：“没什么。”

杜成光纵然想装的脾气再好也耐不过实在是想发火，这都是什么事，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想法，看着方殊苍白的没什么精力忧郁的脸，终于还是忍了又忍：“方殊，你要明白，他已经死了，现在他想杀你，我们才是同一阵线的，你应该关注的是活着的人。”

秦大师道：“同意。”

“我知道。”针对杜成光反反复复的话，方殊机械式地回应。

老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悠然道：“莫把人逼狠了。”

杜成光现在双手还打着石膏，什么都办法做，只能干看着方殊，又没有脸皮厚到让方殊主动抱他，在这种情况和环境下下风流成性的杜公子实在是难以启齿，只能自己继续生闷气。

到了机场大概晚上八点的样子，十二点过的飞机，凌晨三点到A市，几个人住进了旅馆四人间内，等着早上一早再去做正事。

一路奔波劳顿，头沾上床眼皮就合上了，方殊没有想过今夜能够睡好觉，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要见到姜同的母亲，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刚睡不久，一股冷意钻入他的被窝，将他团团围住。

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吐气：“方殊……方殊……”

冷。

方殊感觉这种冷冷到了骨头里，身前的人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这是一个依偎的姿势，但是方殊动弹不得，做不出任何的回应。眼睛看不见，头脑却格外清晰，明明该是令人害怕的一个情景，方殊却不知为何酸涩到想哭。

身上的人再用力，像是要死死缠绕住他一样。两具身躯紧贴着，一具温热，一具寒冷。

半晌，那人说道：“方殊，我恨你。”是高中时期姜同清朗的声线，压低的，带着悲伤和哭腔的，方殊从来没有听过的。高中时的姜同在他面前从来如同太阳一样，照耀着其他人，他毫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光。

窸窸窣窣的动静将方殊吵醒，他睁开眼，看到是老先生在查看背包，翻开手机，已经早上九点了。秦大师还在打呼，杜成光有些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见差不多了，大家动身。杜成光提前调查到了要去的地方，并且和姜同的妈妈联系好了，在中午十二点前去拜访。

他们按时来到一栋公寓，电梯上行，按下门铃。方殊看着眼前的房门被打开，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时就不能被停下，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将这条路走到死。

姜同的妈妈和印象中没有什么两样，两年多的岁月对她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比起方殊上次见她，她的脸色还红润了很多，胖了些。或许是因为居家的原因，她穿着轻松惬意的居家服，头发疏散绑了个低马尾，微笑着看着门外的人，直到看到了方殊，她嘴角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