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方殊,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你想让我消失是吗?”他的指尖顺着方殊的手臂往下,然后掐住他的手腕举起,毫不在意地用中指勾住那条红绳。
方殊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他不停地摇着头,孱弱的身体瑟瑟发抖,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你想继续和杜成光在一起,我成了你们的阻碍了是不是?他到底哪里好,你这么喜欢他!你为什么喜欢他?既然他挑拨了我们的关系,那我要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们就可以和昨天一样了对不对?”姜同恶狠狠地笑着,拉着方殊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如同一个疯子。
冰冷的温度让方殊几乎要尖叫出来,理智下线,求生的本能力争上游。
惊雷爆响,一声声逼问,惊悚的氛围几乎也要将方殊逼疯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方殊,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姜同还在忘我地述说着誓言,好像要将他一起带着下地狱一样。
“哒”,猝不及防的一声。
或许你听过圆形的小球掉在地上回弹的声音,此时此刻就是这样,方殊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同的脑袋被他用带着红绳的手一巴掌打来转了一百八十度,脑袋与脖子的衔接处发出刺耳的错位声,然后脑袋如同皮球一样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挨到了方殊的脚边,那有着姜同五官的头正对着方殊,不过是倒着的,眼睛在下,嘴巴在上。
方殊大张着嘴,滚烫的眼泪是唯一热乎的东西,人在极度的恐惧中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方殊只能保持着这个样子。姜同的身体也好像被抽去了支撑力一样,软趴趴地落到了方殊身上,压着他。
顶上摇晃的吊灯慢慢平稳了下来,方殊仍旧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红绳断开掉在了地上。
半晌,方殊的眼睫动了动,漆黑的眼眸往下转动,凝视着自己怀里冰冷的人偶身躯。那是他拼接出来的人偶,短袖没有遮挡的手臂上是比起昨天明显很多的接缝,还有脖子的裂痕。
方殊微微张着唇,感觉脑子里一阵嗡鸣,然后再微微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人偶头。
方殊伸手将那颗头捡了起来举起和自己眼睛齐平,眼睛酸涩到痛,小声叫了一声:“姜同?”
没有人回复,平常下一秒就会响起的快乐的语调没有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记忆里很混乱,方殊只记住了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还有来自身体对于恐惧的颤栗。
他是姜同?他不是姜同。他是姜同?他不是姜同。他是姜同?他不是姜同。他是姜同?……他不是姜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是谁,姜同呢,姜同!
相处的好几天的回忆不断冲击着脆弱的神经,方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头开始痛了,这种感觉比起当初参加了姜同的葬礼后更让人窒息。得到过,又失去,哪怕是假的,也为修复的心灵带来更加严重的破损。
方殊环视房间,无助地重复喊着:“姜同,姜同,姜同……”然后终于意识到确实不会得到回应,闭上嘴,呆滞地抱着人偶分家的脑袋与身体坐在原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方殊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能够运转了,他突然想到了“代价”这个词。永远痛苦,永远放不下,永远过不去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虽然中途发生了意外,但他应该这么做的,他要让这个不管是姜同还是不是姜同的东西回到该去的地方,人是不能和不同类的生物生活在一起,人鬼殊途,他做的是对的。
方殊这么不停地劝说着自己,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将人偶头重新安装在人偶身体上,怀揣着难过、悲恸的心情,幸好人偶还是可以拼好的。
他盯着人偶,也不知道究竟在渴望着什么,只是拼命去压制,压制自己不符合常理的希冀。盯了很久很久,人偶却依旧是需要人摆弄才能做出各种姿势的人偶。
方殊想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内心压着的东西让他无法出声。方殊突然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抱着膝盖痛哭。
方殊觉得自己疯了,他早就是个疯子了,只是以前疯的没有这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