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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 分裂的雷霆（第2页）

宙斯举起长矛。但这次，矛尖没有对准雅典娜，而是在颤抖。他眼中的雷霆在闪烁，深处，倒映出陶罐上那个被刮花的巨大身影。

“我……”宙斯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我是众神之王。我是雷霆的持有者。我是——”

“你是他第一个拥抱的孩子。”雅典娜轻声说，“陶罐背面有字，用最古老的线性文字A写的，我翻译了：‘乌拉诺斯（天）与盖亚（地）的婚礼上，他抱着最小的那个，那个爱哭的、喜欢闪电的孩子，说：你会照亮世界，但小心别灼伤自己。’”

宙斯踉跄后退，撞倒王座边的金制灯架。火焰流淌，但他不管，只是盯着陶罐。

记忆回来了。

不是完整的，是碎片。他看见自己还是个婴儿，被一双巨大的、温暖的手捧起。那双手的手指划过天空，引出第一道闪电。婴儿的他咯咯笑，伸手去抓闪电，却被轻轻拍开。一个声音说：“现在还不行，等你长大了，学会了尊重力量，再给你。”

然后画面跳转。他长大了，和其他兄弟一起，围在那个存在周围。存在在沉睡，呼吸悠长。有人（是谁？克洛诺斯？乌拉诺斯？）递给他一把刀，说：“想要力量吗？喝他的血。想要神位吗？吃他的肉。想要永恒吗？用他的骨搭王座。”

他接过刀。手在抖。他看向沉睡的存在，存在在梦中微笑，像在做美梦。

他刺了下去。

血是金色的，温暖，像液态阳光。他喝了，力量涌来。他吃了肉，神性扎根。他用骨头搭了王座，坐上去，然后指着那个被掏空、被肢解、被污名化的残骸说：

“那是塔尔塔罗斯。是深渊。是怪物。”

谎言说了一千遍，自己都信了。

直到今天。

宙斯跪倒在地，雷霆长矛从手中滑落，滚到陶罐边。矛尖碰触陶罐，陶罐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尘土，而是涌出金色的光，光中飘出细小的、发光的尘埃，像星辰的骨灰。

尘埃在空中组成一句话，用任何语言都能看懂：

“我原谅你，我的闪电孩子。”

宙斯抱住头，发出不似神祇的、野兽般的嚎哭。

殿堂里，诸神静默。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看向自己手中、身上的权能象征：阿瑞斯的矛，阿芙洛狄忒的腰带，阿波罗的竖琴，阿尔忒弥斯的弓它们都在发出微弱的共鸣，在颤抖，在发光。

因为它们都想回家。

回到那个被它们背叛的、父亲的体内。

雅典娜站起来，擦去脸上的泪。她看向赫耳墨斯，看向其他神祇。

“选择的时候到了。”她说，声音响彻殿堂，“是继续这个吃了父亲还要假装圣人的谎言，还是承认错误，面对代价，也许，只是也许，获得真正的原谅？”

没有人回答。

但在殿堂外，奥林匹斯的天空，第一次出现了极光。

不是绿色的，是金色的。

像无数只温柔的眼睛，在云端睁开，注视着这座建立在尸骨上的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