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麻醉医生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眼下手术室里的安静,像有一头怪物隐匿在黑暗中,随时都会冲出来嘶吼一声。
“找到了。”
钟悸言一手固定缝线,一手换针:“是瓣环下缘的组织太脆,缝线切出来了。”
从容地换成细线,将破口一针一针重新咬合,钟悸言紧盯着缝合那处:“来,压一下。”
“止血钳。”
静谧褪去,那头怪物也再无容身之处,瞬间消散了。
血止住了,手术继续进行。
仿佛刚刚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插曲。
但因这个小插曲,手术时间比预计延长了不少。
对于等在手术室外的曾阿姨来说,每延迟一秒都是在她心里加压。
手术最难的地方已经完成,钟悸言加快手上速度,而后把最后缝合的部分留给了郝可人。
走之前,她不忘和夏盛冰打招呼:“今天辛苦了,夏医生。”
回应她的依旧是夏盛冰高冷的点头,若仔细去看,眼里温度稍稍上升了些。
因延长的时间,钟悸言猜测曾阿姨怕是要在外面急坏了,于是加快脚步出去。
门刚打开,曾阿姨就冲了上来。
她眼里满是焦灼,但更多的是无言。担心和恐惧夺走了她发声的能力,只好以双眼透出询问。
手术怎么样?我女儿活下来了吗?
“手术很成功。就是中途出了点小问题,但已经成功度过,现在还在最后的缝合阶段。所以我先出来把好消息告诉您,是不是等急了?”
话还没说完,曾阿姨脸上唰唰流下两行泪,止不住似的。
“谢。。。谢,谢谢。”
钟悸言扶住她想要道谢的双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她今晚要在监护病房住一晚,您先回病房休息吧。”
送走曾阿姨,钟悸言才掏出兜里的小面包狠狠咬了一口,眼里的愉悦化为脚上雀跃前进的小碎步。
她得快点去吃饭,早点开始下一台,这样没准能准时下班,赶上和306相约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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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时候,医生没有准点下班这一说,尤其是手术日,下班时间完全取决于手术的结束时间。
而今天得益于钟悸言的速度,麻醉科少有的提早下班了。
顾明仪在接到夏盛冰电话的时候颇为意外,她合上看了一半的专业书籍,原以为等待的时间里能看完剩下的一半。
两人在电梯里集合,一起下地库。
即使在同一家医院,像这样一起下班出去约饭,一个月也仅有几次可能。
“看来今天的手术都不太难?”
夏盛冰冷哼一声:“其实还能再早点。不过能早下班,多亏了钟悸言。”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她技术不错。”
即使称赞只有短短一句,也足以令顾明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