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行行行,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姬左道敷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收敛起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姬左道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朱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微微低下头,他的目光直视朱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一句话,你给我记住了。”
姬左道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像是寒冬腊月里从门缝灌进来的北风。
“七七,是我妹妹。”
“不管她以前是谁,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来歷——她现在是我妹妹。是我姬左道的妹妹。是我从墓里带出来的。”
“她叫我哥哥。”
“她是我的人。”
姬左道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朱承的胸口,力道不大:“谁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理由,不管打著什么旗號——”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杀意。
“我就弄死谁。”
“不死不休。”
朱承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跟各路牛鬼蛇神打过交道,自问涵养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面前这个叼著棒棒糖、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愣是能用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火气给勾出来。
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膈应得慌。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姬左道,那眼神不再是温和与退让,反而带上了一股子罕见的锐利。
像是藏在鞘里多年的刀,终於露出了半寸锋芒。
“什么叫『不管她以前是谁?她以前是谁,很重要。非常重要。”
“你以为我在跟你爭什么?爭抚养权?爭谁的玩具?我告诉你,血脉里的东西,是抹不掉的。”
“你可以不认,你可以装糊涂,你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养大——但你改变不了事实。”
“她姓朱,不姓姬。她身上流的,是大明朝三百年江山积淀下来的皇族之血。”
“她的父亲是崇禎帝,她的母亲是周皇后,她出生那年,大赦天下,万民同庆。这些,你知道吗?”
姬左道没说话,只是眯著眼看著他,嘴里的棒棒糖慢慢转到另一边。
“你把她从墓里带出来,给她饭吃,给她衣穿,教她说话认字,我谢谢你。这份恩情,我记著,朱家也记著。”
“可你不能因为她叫你一声『哥哥,就当她是你的私有財產了。她不是你捡回来的一件法器,也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她是大明的永寧公主,是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脉。这份身份,不是你能抹掉的。”
朱承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有力: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你是在把她圈养在你的世界里。你有没有想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她需要一个能理解她、接纳她、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她的地方。在那个世界里,她不用隱藏自己的身份,不用假装成一个普通的小孩,不用每天提心弔胆,怕被人发现自己是殭尸。”
“你给她的,是一个笼子。一个用『哥哥这个名字打造的、温暖的、舒適的笼子。可笼子,终究是笼子。”
“你说你把她当妹妹,我相信。但你有没有想过,她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