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原本是乐器储藏室,面积不大,有扇小门直通走廊,躺四五个人虽然挤但至少有个隔断。
韩若雪用从消防栓敲碎玻璃取出来的消防斧劈了几张椅子当柴,在音乐室中央生了个小火堆。
火烧得不大,但很暖和,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天花板上均匀晃荡。
韩若雪和陈泽轮流守夜,前半宿韩若雪守,后半宿陈泽守。
下半夜轮到陈泽守夜时,音乐室里的人都睡了。
火堆里的木头烧掉大半,只剩几根炭红的木块在灰烬里明灭。
暗红色的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户洒进来,在地上切割出几道狭长的猩红色光带。
陈泽背靠窗台坐着,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纯粹是借着烟嘴的滤棉磨牙。
隔间的小门被轻轻推开。
沈茉从里面走出来,她换上了从储物间翻出来的藏青色运动长裤,裤腿肥了一大截挽了两道折,但上衣还穿着那件崩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两手揪着领口勉强遮住胸口。
运动鞋是男款的,大了至少三码,走起路来咚咚响了两声就赶紧放轻脚步。
她挨着陈泽在窗边坐下,动作利索,但坐下时臀腿在运动裤里绷出的那截圆润弧线出卖了她——那双包臀裙下藏着的腿,换了宽松裤子照样遮不住腿根那截丰腴的肉感。
她把手伸进运动裤口袋里摸了摸,摸出半包压碎了的薄荷糖,透明的塑料包装袋上印着白色小字,里面糖片碎成了渣子,只剩两三片完整的。
她拈一片递到陈泽手边。
“韩警官说你在财富广场一个人清了十几只丧尸。我刚开始不信,下午从窗户看到你在操场上……”她停顿了一下,嘴角那颗美人痣被窗外血月的暗红光线映得微微发亮,薄唇抿出一个小酒窝,“单枪匹马大杀四方。现在我信了。”
陈泽接过糖片扔嘴里嚼,薄荷的凉意在舌尖化开,脆得嘎嘣响。他没接话,因为知道这种开场白后面通常都跟着别的。
果然,沈茉往他这边又挪了半寸。
运动裤粗棉布蹭在水泥地上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鼻尖传来这女人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是那种最普通的飘柔,但困在天台大半月还能保持这味道,说明她对自己的头发极为爱护。
她压低声音,嗓音里没了刚才递糖时那种略带着点客套的间接语气,直勾勾沉下去:“我能求你件事吗?”
“说吧。”
“明天离开学校,我想跟着你走,不去赵刚那边。”
陈泽嚼糖片的腮帮子停了半拍。
他侧头看她,暗红月光在她脸上切出半明半暗的光影,那颗美人痣恰好落在明暗交界线上,精致得跟点上去的似的。
“我怕到了那种十几人的大据点,没人罩着的话……”沈茉迎着他的目光没闪躲,薄唇抿直了片刻,美人痣微微上提,“你知道的,这世道遇到个女的,长得好看反而是祸害。赵刚那种人我太熟了,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最厉害的本事就是平衡各方的利益。要是据点里有人想碰我,他不会保我的,只会拿我当安抚别人的筹码,说不定还会先拿我给自己用一用呢。”
陈泽心说这女人分析赵刚的毛病分析得还真他妈准。
他在鑫源宾馆待的那一小会儿就看出赵刚是那号人,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带着笑,骨子里就是个利益最大化的算盘精。
“我多带张嘴回去,家里那位娇妻可不好交差。”他说的是吴梦婷。
沈茉马上接话,接得半点不磕巴,应该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可以教课,教小孩读书识字,做手工活换物资。这一片好几个小区里肯定还藏着没感染的小孩,有孩子就得有人教。还有……”她停顿了半秒,松开揪着领口的手。
白衬衫没了手指的揪扯,两边领口往两侧滑开。
米白色蕾丝胸罩裹着的两团软肉在窗外洒进来的暗红月光下暴露出来。
困在天台饿了半个月,这对奶子自然缩了不少分量,但胜在打娘胎里带来的底子好,浑圆饱满的形状没塌,蕾丝杯面上两道浅浅的褶皱,棉垫吸收了微微沁出的细汗,透出一层糜艳红痕。
“……这个也行。”沈茉抬头直视他,薄唇边那颗小痣在血月下泛着层浅淡的红色光晕,语气认真得仿佛在谈一笔公平交易。
陈泽笑了。
这个笑跟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戏谑不同,嘴角翘的位置一样,但眼睛里的光是真被逗乐了。
这女人太他妈的厉害了,明明是求人包养,说出来倒像在做等价交换。
被困天台半个月饿到皮包骨还能把身体当筹码冷静开价,脑子清醒得离谱。
“你倒是想得开。”他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往地上一扔,歪头直视她,“但我可不是什么女人都收。你还是雏吗?”
沈茉薄唇微颤,鼻翼翕动间哼出一声甜腻呼吸。
她把揪着衬衫的两只手全松开了,身子往陈泽这边又挪了小半寸,现在她右肩几乎贴住了陈泽左臂上骨甲缩回后留下的那块肤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