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教师里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基本已经废了,嘴里翻来覆去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瞳孔涣散,估计再饿两天就该出精神问题了。
两个女教师里瘫在地上的那个已经意识模糊,被韩若雪和一个男生架着往下拖。
另一个女老师是自己走的。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衬衫左胸口袋上还别着个银色的音符胸针。
脖子上原本系着条淡蓝色雪纺丝巾,大概是用来搭配衬衫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还是什么勾烂了,松松垮垮挂在右肩上。
衬衫扣子崩掉了上面两颗,滑开的领口露出米白色蕾丝胸罩的上沿和一小截锁骨窝。
那锁骨很浅,但骨形生得好,在饥饿脱水的情况下依然显出两道精致的弧线。
深栗色大波浪长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脸颊两侧,脸虽然饿瘦了,下巴尖了颧骨也凸了,但五官底子在那。
眼睛是标准的杏核眼,睫毛长而密,鼻梁高挺。
嘴唇是那种天生的薄嘴唇,唇色因为脱水有点偏淡,但唇形依然精致,嘴角有颗小小的美人痣,位置恰好长在下唇角的右下方,薄唇抿紧时那颗小痣微微上提,让整张脸在端庄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娇媚。
这女人走路的步伐比其他教师稳,但膝盖显然也在打摆子,只是她咬着牙不肯让人扶。
陈泽注意到她右手里攥着个撕开的压缩饼干包装袋,袋子内侧舔得能照出人影。
刘为民之前在天台上翻出来的那半包饼干,分下去一人只有拇指大的一小块,这女人把自己的那块掰成了两半分给了两个学生,自己啃了包装袋上沾的残渣垫肚子。
她叫沈茉,清水一中的音乐老师。
天台上被困的半个月里,一直是她在负责分发那点可怜的物资。
韩若雪之前往天台上送过一次水和饼干,量极少,沈茉愣是用一包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撑了好几个人,自己每天只吃指甲盖大的一小口,喝水抿瓶盖。
所以天台上这些人里,她饿得最瘦,但眼神偏偏最清醒。
下楼时沈茉左脚踩到台阶上一滩没干的黑血胶状,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
韩若雪走在前头离得远,刘为民两手托着个学生根本腾不出手,坐在台阶上的江婉莹转头看了陈泽一眼:主人没给指令,她不能动。
陈泽一把捞住沈茉腰。
触手处那截细腰细得夸张,两侧的肋骨隔着衬衫都能在掌心里摸到轮廓,但往后胯一收,臀胯却宽而圆,包臀裙绷在大腿上勒出明显的弧线。
裙子是黑色的弹力面料,臀围处被撑得面料纤维横着拉长,裙摆只到膝盖上两拳位置,小腿是肉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丝袜有几处抽了丝但这会谁还在意这个。
沈茉整个人往前扑的惯性被陈泽这记横捞直接抵消,腰肢在他臂弯里僵了半秒,然后她稳住身体站稳在台阶上,耳根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顶部。
她连忙说了句“谢谢”,声音有点哑,但字正腔圆,嗓子底子是练过的。
陈泽松手,咧嘴:“别客气,摔破脸可惜了这张好脸。”
沈茉没回嘴。
她低眉顺眼地理了理被扯歪的衬衫领口和丝巾,那颗美人痣在抿紧的嘴角旁微微上提。
但下到五楼时她腿又软了一次,这回直接伸手扶住了陈泽胳膊,扶完立刻松开,低头继续走,什么都没说。
韩若雪走在前头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刘为民却全程看在眼里,嘿嘿笑了两声换来沈茉回头一记瞪眼。
天黑的时候,韩若雪站在教学楼一楼大厅被撞碎的正门口,仰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越来越浓的血月。
月光是暗红色的,洒在操场上把一百多具尸体的轮廓映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剪影。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越来越密集的丧尸嘶吼声,伴随偶尔飘过来的、那种只有奔跑者移动时才会发出的四肢刨地声。
血月夜晚丧尸的活性会增强,这是所有幸存者用命换来的常识。
不管是游荡者还是奔跑者,入夜之后的嗅觉和攻击性都会成倍提升,贸然驾车在街道上开等于是给全城的丧尸发邀请函。
“今晚在学校待一晚,天一亮就走。”韩若雪把标枪靠在墙边,拎起之前从大厅角落里捡的破椅子开始拆分椅腿当柴火。
六楼音乐室面积大,是整栋教学楼里窗户最少的教室,北面一扇窗东面两扇窗全加起来就三扇,而且都在高处,关上门后就是个封闭空间。
位置也在顶楼,楼道有刘为民用课桌和讲台堆的障碍,楼梯口还有扇防火门可以卡住,算是C栋最安全的房间。
刘为民一个人搬了十几套课桌椅封走廊时,沈茉蹲在地上用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抹布蘸雨水擦音乐室的地板。
大半个月没人打扫的地面积了层薄灰,等她擦干净,江婉莹已经在角落盘腿坐下了,撬棍横在膝盖上,灰白眼珠望着三扇窗户挨个扫过去,那动作跟陈泽在银杏雅苑时教她的哨兵巡视模式一模一样。
几个学生和两个老师躺在音乐室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