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暴露你是丧尸。”陈泽压低声音,嗓子从齿缝间挤出来,“人多眼杂。”
他拽起靠在墙边的消防斧,朝楼梯口走去。斧刃在暗红天光下拖出一条冷白色的亮线。
C栋只有一个主楼梯,只要守住五楼到六楼那个转角平台,就能把尸群堵在下面。
陈泽站在转角最前侧,右脚踩高一级台阶,消防斧横握,斧刃架在楼梯扶手的铁栏杆上。
韩若雪和刘为民从六楼走廊拖来讲台和课桌,一张张往下扔,陈泽单手接住,往楼梯口一墩,三两下堆出半人高的障碍。
第一批涌上来的全是游荡者,十几只挤在五楼到六楼的台阶上,后面还叠着四只奔跑者。
游荡者走到障碍前不知道爬,只知道伸着手硬挤,被讲台挡着腿,上半身探过桌面使劲往前够,指甲在讲台面板上挠出咯吱咯吱的白噪声。
消防斧在这么窄的楼道里抡不开,陈泽把斧头往腰后一别,换撬棍。
弯头朝下,起手第一凿就砸穿一只女学生丧尸的天灵盖,弯头的尖角从顶骨正中钉进去,骨裂声闷得像踩碎颗核桃,拔出时带出一小撮灰白色脑浆和一片碎骨碴子。
女学生往前扑倒,被后面涌上来的尸群踩着她的背继续挤。
第二凿,第三凿,第四凿。
陈泽站在障碍后面,撬棍弯头每次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天灵盖正中央那块菱形区域,那是颅骨最薄的地方。
游荡者的骨质疏松,弯头砸下去跟敲鸡蛋壳差不多。
黑血溅满楼梯扶手,碎骨碴子在台阶上铺了层灰白色的颗粒,脚踩上去咯吱响。
刘为民站在陈泽侧后方,手里攥着根拖把杆,嘴巴张得能看见后槽牙。
他亲眼看见陈泽在财富广场杀丧尸,但那次是在开阔地,这次是在楼道里,狭窄、拥挤,每一凿下去都溅自己一脸黑血。
几分钟不到,台阶上已经横了七八具开了瓢的尸体,而陈泽撬棍落点的精准度跟打地鼠机似的,每一下都凿在同一个区域。
韩若雪站在障碍另一侧,手里的铁管不只是砸头。
走廊里光线暗,她从侧面出棍,一管子精准戳进边角那只丧尸的眼窝。
铁管端口不算锋利,但戳进眼眶后她手腕一拧,管口在眼窝里转了半圈,丧尸眼眶里噗地冒出一泡黑浆,眼球被挤爆时那股黏稠的液体从眼眶边缘往外淌,顺着她铁管往下流。
丧尸栽倒时恰好堵住后面两只游荡者的落脚点,那两只被尸体绊了一跤往前扑,她趁机从上方补敲后脑——铁管砸在枕骨上发出的闷响跟敲熟透的西瓜差不多。
陈泽余光瞥见,心说这女警不是花架子,实战经验确实丰富,眼窝戳刺那招是典型的警用制伏手法,专打神经反射区,活人被戳中当场失去反抗能力,打丧尸改成戳眼窝拧脑是应变过来的。
而且她出棍时脚底每次踩位都在陈泽劈出来的空间里,绝对不会越位挤进他的攻击范围。
杀了将近二十分钟。
楼梯上尸体堆到齐腰高,台阶被黑血浸得滑脚,鞋底抓不住地,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尸群还在往上涌,反正数量多,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爬上来,源源不断。
然后看到那团绿色的时候,陈泽心里骂了句操。
一只“自爆者”被后面的尸群推着挤上五楼楼梯口。
体型臃肿得不讲道理,整个人鼓得像灌满水的气球,皮肤是病态的绿色,但不是植物那种绿,更像伤口感染后脓液发酵的那种恶心黄绿。
全身表面长满了鼓胀的脓包,大大小小十几个,最大的那个在肚子上,足有篮球大小,包膜被撑得透明,能看到里面黏稠的绿色脓液在随着身体的挤压缓缓流动。
每被后面的丧尸推一步,脓包就颤得晃荡起来,包膜表面裂开好几条细缝,从缝里渗出黏丝状的绿色汁液,滴在楼梯台阶上,水泥面立刻嗤嗤冒白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凹坑。
它走到障碍前,被课桌角顶住了肚子。
那个最大的脓包恰好卡在桌角的尖角上。
陈泽扔掉撬棍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抄起消防斧横挡胸前,整个人往讲台后面一缩,嘴里爆喝:“趴下!”
韩若雪反应比刘为民快太多。
她根本没回头看发生了什么,陈泽喊的瞬间她就扔掉铁管双手按住刘为民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地上摁。
刘为民脸朝下拍在满是黑血的台阶上,鼻梁磕在地砖上闷哼一声,嘴巴啃了口混着骨渣的黑血,咕噜咕噜全灌进嗓子眼。
自爆者撞上障碍物,腹部最大的那个脓包被课桌角顶破。
绿色脓液从破口喷出,有方向性的高压液柱直直飙在天花板上,紧接着是整具躯体从内部爆开。
冲击波不算大,这小范围内却足够强,耳朵里能听到的是声贴着地皮碾过去的闷爆,跟装满水的塑料袋从六楼扔下去拍在地面上那种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