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那头曾经让无数生灵顶礼膜拜、统治了深渊第四层数万年之久的火焰真神萨格拉斯,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滩可悲的烂肉。
失去了泰坦火种那纯净能量的压制与中和,萨格拉斯体內那些积攒了数万年的无尽怨念、那些因为贪婪而吞噬的驳杂灵魂,彻底失去了枷锁。它们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萨格拉斯那畸变的肉山躯体內疯狂地肆虐、反噬。
那座庞大如山岳般的紫黑色肉瘤,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急剧萎缩。
那些原本粗壮如擎天巨柱、表面覆盖著坚硬黑曜石鳞片的触手,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鳞片大面积地剥落,砸在下方的黑色岩层上,摔成一地的粉末。触手內部那些流淌的紫黑色毒火,也失去了燃烧的燃料,逐渐熄灭成了灰白色的死灰。
最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触手顶端那些原本用来发出精神攻击的人脸。
那些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面孔,此刻因为失去了能量的维繫,正发出最后、也最悽厉的哀嚎。那些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不再是那种能够震慑心魄的精神风暴,而是一种充满了绝望与解脱的濒死悲鸣。隨著肉山的乾瘪,那些人脸一张接著一张地融化,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水,顺著乾枯的触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萨格拉斯,这位深渊的霸主,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发出一声完整的咆哮都做不到了。那庞大肉山的中心位置,只剩下了一团微弱起伏的血肉,像是一个破败的风箱,在发出呼哧呼哧的苟延残喘声。
“你也有今天。”
陆承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再悬停於半空,而是身形一展,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的黑色猎鹰,向著下方那片残破的战场俯衝而去。
在俯衝的过程中,他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动作,那柄之前被他收起的灭世者断枪,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柄断枪在经歷了刚才那场泰坦神力的洗礼后,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原本漆黑如墨的枪身上,此刻隱隱流淌著一丝丝暗金色的神性纹路。枪尖上那抹代表著寂灭法则的黑光,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敛,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一切的光明与生机。
它不再是一件单纯的死物武器,而是在陆承洲的血神经滋养下,与他血脉相连、甚至沾染了一丝半神位格的绝世凶器。
陆承洲的靴底稳稳地落在了那块已经彻底冷却的巨大黑曜石岩层上。
高温依旧在脚下肆虐,但对於此刻的陆承洲来说,这种程度的热量已经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並没有急著衝上前去给萨格拉斯致命一击。
因为他很清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曾经登临神座的恐怖存在,哪怕是落魄到了只剩下一口气,他临死前的反扑,也绝对不容小覷。
陆承洲不需要去冒那个险。他现在是一个统帅,他有足够的资本去碾压这个可悲的失败者。
“镇狱明王。”
陆承洲站在原地,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轰隆!
隨著他的呼唤,在那层层叠叠的巨大岩石后方,一尊高达十米的青铜巨像迈著震天动地的步伐,缓缓走入了这片核心战场。
那是之前在迴廊中被陆承洲以神魂之力强行收服的泰坦炼金傀儡——镇狱明王像。
这尊承载著上古泰坦智慧结晶的重型杀戮兵器,此刻就像是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双眼闪烁著暗红色的幽光,手持那柄铭刻著重力法则的巨大权杖,坚定地挡在了陆承洲的身前。
“吾主。”
镇狱明王像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地下熔炉中迴荡,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厚重感。
“去,给我开路。”
陆承洲用手中的断枪,指向了前方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畸变肉山。
“把他外面那层碍事的烂肉,统统给我敲碎。”
“指令接收。目標:前方畸变生物。执行清理程序。”
镇狱明王像没有任何迟疑。它那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重力权杖高高举起,杖首的古老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嗡————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重力场,以镇狱明王像为中心,毫无保留地向著前方那团紫黑色的肉山碾压而去。
这股重力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重量叠加,更是蕴含著泰坦一族用来镇压深渊暴乱元素的绝对秩序法则。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萨格拉斯那原本就已经乾瘪脆弱的畸变身躯,在这股恐怖重力的无情碾压下,开始大面积地崩塌。
那些乾枯的触手、那些残存的黑曜石甲壳,甚至连那些流淌著毒血的肌肉组织,都在瞬间被压成了一滩滩紫黑色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