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巨大的骨骼断裂声,在死寂的地心熔炉中显得格外刺耳。
萨格拉斯那乾枯的躯体,在光链的绞杀下,被硬生生地切割成了无数块灰白色的碎石。
那点微弱的金色神格光芒,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悲鸣。
隨后。
嘭。
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玻璃球。
在无尽的怨念反噬和法则的碾压下,那颗曾经统治了第四层数万年的神格,彻底崩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末。
纷纷扬扬,洒落在那冷却的黑曜石海面上。
死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深渊第四层的一代霸主,就这样以一种最为悽惨、最为屈辱的方式,化作了地心深处的一堆尘埃。
而半空中。
那颗泰坦火种依然在静静地自转,散发著永恆的光芒。
在火种的下方。
那个浑身沐浴在金光与血火之中的人类男人。
依然紧闭著双眼,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上,没有痛苦,也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將天地都踩在脚下的绝对霸气。
他用自己的身体,丈量了神明的极限。
他用自己的疯狂,书写了一段凡人逆伐真神、吞天食地的恐怖传说。
隨著萨格拉斯的彻底陨灭,那股倒灌入陆承洲体內的能量流终於渐渐平息。
血色的漩涡缓缓收敛,没入了他的丹田。
陆承洲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已经看不到丝毫属於凡人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如渊的星辰与一抹纯粹的金色神火。
他俯视著下方那满地的灰烬。
嘴角,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冰冷微笑。
“旧神已死。”
“现在,这深渊的火,归我了。”
……
那股曾经足以毁天灭地、將整个深渊第四层化作无尽焦土的恐怖能量风暴,终於在那一道血色漩涡的强行截断下,迎来了它最为突兀的终结。
半空之中,那颗宛如永恆烈阳般的泰坦火种依然在缓缓地自转。它那纯净无暇的金色光辉依旧洒满整个地心熔炉,但那条曾经死死连接著下方畸变肉山的能量传输通道,却已经被彻底切断。
失去了这股源源不断的本源生机灌注,下方那片原本沸腾如怒海的紫黑色岩浆,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狂暴的火元素开始冷却,翻滚的毒烟失去了支撑,在半空中无力地飘散。
死寂。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迅速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地下空间內蔓延开来。
陆承洲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他那一头黑髮在灼热的气流中狂乱地飞舞,原本被极端高温炙烤得几乎崩裂的肌肤,此刻正在血神经那霸道绝伦的修復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下方闪烁著暗金色神性光泽的全新肌体。
他缓缓地呼出了一口长气。那口浊气在离开他双唇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实质雾气,那是被他强行过滤出体外的火种杂质与毒素。
刚刚那一场以凡人之躯强行拦截泰坦神力的疯狂举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但此刻,他的双眸却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晨星。那双眼睛里,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將猎物彻底逼入绝境后的冷酷与从容。
他微微低下头,將那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凝固的黑曜石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