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还在那儿,凉透了,阿芸没敢收。
楚云深没说喝,也没说趁热。
碗搁下,他在旁边坐了。
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竹坯子和一把小刀,开始削筷子。
竹坯子是昨天砍的,表面还带著青皮。
他把刀刃贴上去,薄薄地起了一层皮,竹肉露出来,嫩黄色的。
刀走得很慢。
一刀一刀,长短一致,竹屑落在脚边,捲成小圈。
赵姬低头了。
她看见了那碗汤。
白的,稠的,表面浮著几粒花椒。
她愣住了。
那个愣,不是惊讶,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花椒的气味从碗里漫上来,钻进鼻子里,不浓,但很准。
准到她的手指鬆开了攥了一天的裙摆。
她端起碗。
碗沿还烫,她没在意,就著缺口的那一侧送到嘴边。
喝了一口。
放下。
眼泪掉进碗里。
一滴,两滴,砸在汤麵上,花椒被盪开,又慢慢聚回来。
她没擦。
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楚云深在旁边削筷子。
没抬头,没递帕子,刀刃贴著竹面,一下一下,节奏没变。
赵姬喝一口,停一下。
眼泪掉一阵,停一阵。
碗里的汤少一分,眼眶里的东西就多一分,但她没有出声。
一碗汤,喝了一刻钟。
碗底见了底。
最后几粒花椒和黄豆沉在碗底,她把碗倾了倾,连渣一起喝乾净了。
碗搁下来,磕在石桌上,响了一声。
“你放了花椒。”
楚云深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