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人燉汤爱放这个。
赵姬以前提过一次。
那天也是喝汤。
她喝了一口,放下碗,隨口说了句少了点花椒味。
说完自己都没在意,接著就聊別的了。
楚云深捻了一小撮,扔进锅里。
花椒碰到热水,香气窜出来,麻的,带著一点木质辛味。
灶膛里的火舔著锅底,他往里面又塞了两根柴,调成小火。
慢燉。骨头汤急不得。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
轻的,带著犹豫。
扶苏抱著一摞书简站在门槛外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赵姬的背影。
一个人坐在院子中间,身子很直,但那种直不是挺拔,是僵的。
扶苏的脚没迈进去。
楚云深从灶房门口朝他摆了摆手。
摆手的意思很清楚,別进来。
扶苏抿了一下嘴唇,抱著书简退出去了。
走了没几步,墙角探出半个脑袋。
將閭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嚼著一根草棍,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公子高从后面伸手,一把揪住將閭的后领子,把他拽走了。
將閭嘴里嘟囔了一声,草棍还叼著,被拖著脚后跟往回蹭。
院子里又安静了。
骨汤燉了两个时辰。
楚云深中间开过三次锅盖。
第一次,汤还是清的,骨头上的肉丝在水里飘。
第二次,汤色开始发白,黄豆软了,沉到锅底。
第三次,汤已经稠了,筷子插进去立得住,表面翻著细密的小泡。
他把火撤了。
盛了一碗。
没用大碗,挑了个小的,赵姬平时喝水用的那个。
陶碗,粗釉,碗沿有个小缺口。
汤色浑白,几粒花椒浮在表面,被油光裹著,一动不动。
他端著碗走过去,搁在赵姬手边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