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一脚地踹。
郭开的喊叫声变了几轮。
先是尖锐的,“別打!別打!”。
然后是嘶哑的,词句粘连,听不清喊什么。
再然后是呜咽,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气音。
最后是泥土里闷闷的声响。
扛锄头的老农始终站在路边。
他没有动手。
自始至终没有,锄头还横在胸前,和刚才一个姿势。
他站在那儿,看著路面上那团不再动弹的东西,嘴唇蠕动了一下。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转身,扛著锄头,顺著废道继续往东走了。
人群散开的时候,废道上安静了。
泥里有一滩东西。
银灰的绸碎成布条,和黄泥搅在一起,分不出哪是布,哪是泥。
玉簪断成两截,丟在两尺外。那枚虎头青白玉佩碎成三瓣,半埋在车辙印里。
最大的那瓣上,虎头的纹路还看得清。剩下两瓣沾满了泥,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风从东边吹过来。
麦茬地里那只掉落的靴子被风推了推,往路沟里滚了半圈,停住了。
三百步外。
秦军哨兵收回了弩。
一个年轻的秦兵扭头看了一眼废道方向,又看了看什长。
他的喉结动了两下,嘴唇张开。
“咱们……不管?”
什长往嘴里塞了块干饼。
嚼了两口。干饼硬,在嘴里咯吱咯吱响。
他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管什么。”
他把弩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哨卡的棚子底下走。
“赵国人处理赵国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