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析老老实实道:“你昏睡期间,西院到处飘鬼,当然就我一人陪着。”
李玠听闻,虚弱地笑了笑,结果还没张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此人咳时狼狈,不复平日里那副冷静平和的样子,程析看着反而心里泛起些心疼之外的情愫来。
只见李玠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反常的绯红,那红色从眼角一路漫到脖颈。墨色的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唇更是鲜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程析手忙脚乱地倒了温茶给他顺气。
李玠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盏,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他用手背推开茶盏,抬眼对程析一瞥,随即又垂下眼眸:“怎么喂的?”
程析一听来精神了,收了茶正襟危坐。
“在处理这件事上呢,我也是专业的。”
他十分严肃道:“首先,昏迷的人张不开嘴牙关紧闭,但这只是喂药的其中一个难点,真正的难点在于病人失去了吞咽功能。”
“那么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呢?首先先从第一点开始,以手按压腮上穴位,松动牙关,随后用小木片顶住牙齿,这就完成了第一个课题。
如果这时强行灌药,其实药水只会积在喉咙里,非常容易呛进气管,造成患者死亡。如果手头有足够有韧性的软管,或许可以使用比较安全的鼻饲方法,但现在没有条件……”
李玠像是听他话说多了,头有点疼的样子:“你做了什么?”
程析回道:“啊,就是用了一条绸线连接了小茶壶,将线导到你喉管里。绸线浸润后可以跨过喉咙直入食道,茶壶上有气孔,以松脂填补后流水速度极慢,这样一点点引进胃里,就可以防止咳呛。”
李玠听到一半脸色就不太好,以手捂着喉结不语。
程析充满歉意地补充道:“实不相瞒二公子,你嗓子现下这么哑,其实就是我喂药喂得。”
李玠扶额:“罢了,都是为了救我。”
也许是因为已经算过了命的交情,他没有太避嫌,就这么自然地靠在程析肩上,随即轻轻嗤了一声。
“我以为睁眼会看到九幽黄泉,”他嗓音依旧哑得厉害,“原来还是这方天地,地府竟不愿收我。”
说罢又低低笑了起来,滚烫的呼吸喷在程析脖颈上。
程析一手扶着他,一手偷偷挠大腿。
太痒了。
要命的痒。
此刻程析看着李玠披着狐裘,嘴角含笑的样子,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晚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
“刺啦——”
炭火一声轻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橘子皮快烤糊了。
程析回神,用筷子把焦黑的皮剥开,挑了两瓣还算完好的果肉喂进李玠嘴里:“喏,就这两片,多了不准吃,剩下的归我。”
李玠顺从地咽下,随即眨眨眼盯着程析,像是在无声问询。
程析三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拍拍手:“对了李玠,我今天下午要出府一趟。”
李玠翻书的手顿了顿,低头“嗯”了一声:“和外院管事说一声,让他备匹马或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