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往后缩了缩,手还在无意识地搓著。
朱標一看母亲这架势,知道再不说清楚,今天这关肯定过不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著点慌乱,却儘量把话说得有条理。
“娘,您別生气。”
“这事確实是我和父皇商量的,但真不是要算计舅舅。”
“我们就是想考验考验舅舅和妙云的感情。”
朱元璋在旁边听著,眼皮子一跳。
这小子怎么直接把实话说了?
朱標没管父皇的反应,接著往下说:“您想啊,舅舅一直躲在小青村,不愿认亲,也不想当什么国舅。”
“妙云是徐家大小姐,身份摆在这,两人要是真想成,总得经点事。”
“我们就是想看看,徐家会不会为了舅舅,愿意捨生忘死。”
“也想逼舅舅一把,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大明第一国舅,他总这么躲著,也不是个事啊。”
这话一出,朱元璋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朱標回头递过来的眼神堵了回去。
朱標眼睛瞪得溜圆,偷偷冲他挤了挤眼,嘴角还微微动了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爹,您可別拆台。
娘现在气头上,我这么说才能哄住她。
您老夫老妻的,打打闹闹没事,我要是被娘收拾了,可就惨了。
朱元璋看著儿子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
这小子,卖起老父亲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妹子,標儿说的是实话,我们真就是为了他们好,你看妙云这丫头,为了救马淳,连断亲书都写了。跟家里一刀两断,独自跑到宫门口跪著,冻了半个时辰。”
“这份真心,可不是装出来的,又聪明又果断,对马淳是真铁了心。”
马皇后的目光在父子俩脸上转了一圈。
她当然知道,这父子俩心里肯定还有別的盘算。
但她一向不插手朝堂上的事,只要牵扯不到家国大事,只是家里的私事,她也就没再多追究。
听到朱元璋提起徐妙云的断亲书和下跪,她心里的火气又消了些。
毕竟妙云这孩子的心意,她是真看在眼里。
朱標见母亲脸色缓和,赶紧趁热打铁:“娘,您放心,我们真没为难舅舅。他在詔狱里,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顿顿有荤有素,还有厚棉被盖。狱卒们都敬著他,时不时还找他看病。他在里面一点罪都没受,就是閒了点。”
“我们就是想通过这事,看看徐家的態度,也看看妙云的心意。现在结果都挺好的,接下来,就该考验考验舅舅了。”
朱元璋在旁边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標儿说的没错。那小子躲了这么久,也该让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马皇后轻轻嘆了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终於软了下来:“你们啊,就会拿家里人折腾。那现在,你们想怎么收场?”
朱標一听母亲鬆口,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连忙说道:“先稳住妙云。刚才我看她那样子,膝盖都跪青了,额头还磕红了。要是再不让她放心,这姑娘性子烈,说不定真能做出殉情的傻事。”
“我们先跟她把话说清楚,把她留在宫里歇著。然后再去詔狱那边,看看舅舅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