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前阵子,咱县西头王老汉得了肺癆,家里穷得叮噹响,马大夫不仅给开了药,还送了两斤小米!您说这样的大夫,咱能跟他抢功吗?他不让报,我哪敢报啊!”
周观潮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他盯著赵德清,想把手里的茶杯砸过去,又硬生生忍住。
“你————”他刚开口,又被赵德清打断。
“府台您是不知道,马大夫还会治怪病!有个小孩不会说话,他扎了几针,又教著按穴位,没半个月就会喊娘了!现在村里小孩都叫他马神仙”,谁家有病人,先往他医馆跑,比去县衙还积极!”
周观潮的脸已经憋得紫红,他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喘不上气。
他想吼,想骂赵德清是蠢货,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赵德清没错,错的是马淳那小子不亮身份,错的是自己没查清底细。
赵德清见周观潮不说话,还以为他在夸马大夫,又往前凑了凑。
“府台,您是不是也觉得马大夫厉害?要不下次他来应天府,我请他给您看看?您这气性看著不小,让他扎两针顺顺气,准管用!”
这句话像根火柴,直接点燃了周观潮的火,“滚!”
周观潮喊得声音都劈了,赵德清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他还想再说什么,看见周观潮瞪得通红的眼睛,赶紧转身往外跑。
等赵德清走了,周观潮瘫在椅子上,胸口还在起伏。
他拿起桌上的纸,上面写著马淳的名字,越看越气。
要是赵德清早把这些事报上来,他能不知道马淳的本事?能傻到去抓他?
“师爷!”他扯著嗓子喊。
师爷赶紧跑进来,低著头,“大人,您吩咐。”
“去查!”周观潮指著门口,语气发狠,“南沟村的事是谁捅到太子殿下那边的!查出来老子饶不了他!”
“是!”师爷转身就跑,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那是茶杯摔地上了。
周观潮坐在案后,看著地上的碎瓷片,越想越气。
突然,一个纸团从窗外飞进来,砰的一声,正好砸在他额头上。
“啊!!谁?哪个混蛋?”他捂著额头抬头,看见纸团滚在脚边,上面还裹著个小石子。
纸团是锦衣卫从外面扔进来的。
京城的府衙,哪里没锦衣卫?
小青村临时驻地那边把消息一传来这里,这边的锦衣卫就开始盯著,他们自然是要推动一下,所以一石头子就砸在了周观潮的脑门上。
周观潮捡起纸团,把石子扔开,展开一看,上面写著城南几家医馆的名字:
王记、李记、刘记。
周观潮盯著这几个名字,突然反应过来。
他之前查马淳时,就听说城里有几家医馆生意差了,原来是这些人搞的鬼!
肯定是马淳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才故意把南沟村的事捅出去,想让马淳倒霉!
结果倒好,马淳没倒霉,他这个应天府尹差点栽了大跟头。
太子那边责问,魏国公府的人亲自上门,现在额头上还被砸了个包!
“好!好得很!”周观潮把纸团攥成团,扔在地上,“你们同行斗不过,就玩阴的!还连累本官!”
他对著外面喊:“来人!”
几个衙役跑进来,见周观潮额头红了一块,还以为是跟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