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还在挣扎,李茂却瘫坐在地上,脂粉混著泪水糊了满脸,像个疯子。
马淳蹲下身,轻轻伸出手,把女子圆睁的眼睛合上。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块乾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白布很轻,却像是压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几个妇人看著地上的尸体,已经开始抹眼泪。
“多好的姑娘啊,嫁过来还不到一年……”
“就这么没了,太可怜了。”
“那母子俩也太狠心了,怎么能这么对她……”
徐妙云走到马淳身边,声音很轻。
“马大夫,节哀。”
她看著马淳微微颤抖的双手,心里也不好受。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医者也有这么多的无奈。
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不是所有命,都能挽回。
里正让人去县衙报官,剩下的人守著王氏母子,不让他们跑了。
李茂还瘫在地上,嘴里断断续续地说著“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要跳河的”,没人理他。
马淳站在河边,望著缓缓流动的河水。
河水很浑浊,映不出什么倒影。
他想起女子接过药包时的样子,那时她把药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那些药还揣在她的衣袋里,连包都没拆开过。
“马大夫。”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乾净的帕子。
“您擦擦脸吧,风大。”
马淳摇摇头,没有接帕子。
他转身走向女子的尸体,蹲下身,从她腰间解下一个绣著鸳鸯的荷包。
荷包也湿了,绣线有些褪色,却能看出绣得很用心。
“里正。”马淳站起身,看向里正,“她叫什么名字?”
里正嘆了口气,“姓陶,村里人都叫她陶娘子。”
“嫁过来还不到一年,人很老实,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马淳握紧了手里的荷包。
“我会把这个交给她娘家。”
“她家里人,应该想见见这个。”
……